就這樣,顧啟東身邊的小廝顧小五陪著笑臉,打著燈籠將顧梓晨送出了房門。

緊閉的堂屋正門忽然吱呀響了一下。

趴在牆頭的顧青青聽到響動,眼看著房門就要被打開了,嚇得立刻縮回身子。

卻因為閃避的動作太猛,扣在牆頭的雙手直接將掌心下的一塊青瓦掰鬆了,發出了一聲極為低弱的晃動聲。

顧青青驚惶的摁住這塊鬆動的青瓦,生怕這塊瓦不小心砸落摔倒地上,發出更大的響動。

而院子裏,房門已經拉開,顧梓晨和提著燈籠的小廝一同出現在了門裏麵。

靠在後麵的小廝沒什麽反應,倒是顧梓晨在抬步之前,眼簾一垂,黑眸倏地往右邊黑壓壓的屋簷靠下的院牆那邊瞧了一眼。

顧青青此刻正趴在牆頭,下巴都貼在瓦片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莫非是大哥發現自己了?

然而門裏麵的顧梓晨隻是朝牆頭這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視線,抬步邁出門檻。

身後的小廝也提著絹布的燈籠趕緊跟上。

顧青青屏住呼吸,心有餘悸地瞧著顧梓晨單手負在身後,目不斜視沿著小徑離開了院子。

一直等到看不到哥哥的身影,也瞧不見燈籠發出的亮光後,顧青青才鬆了一口氣,打算爬梯子下來。

下麵一直扶著梯子的子曦已經慌得不行了,開始催促:“小姐,您快點下來吧,奴婢怕您被少爺發現了。”

“沒有發現,別自己嚇自己,要是發現他剛才就會喊我名字了。”

顧青青滿不在乎的對地下的子曦擺擺手,然後踩著梯子就往下爬。

等雙腳踩到地麵的時候,顧青青正想鬆一口氣,身邊的子曦忽然一臉驚訝,然後直接對著自己身後的方向跪了下去。

“你,你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幹嘛要下……”顧青青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奇怪地看了一眼子曦,又順著她所跪的方向看去,等看清楚來人她後半句話也直接卡在了喉頭。

“顧青青。我現在喊你全名,想必也還來得及吧?”

寂靜的夜幕裏,顧梓晨的聲音忽然在這件柴火小院裏響起。

而顧青青那邊已經臉色大變,後退一步,然後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下頭,撇著嘴巴嚅囁道:“哥哥,你,你怎麽來了?”糟了,剛才的那幾句話一定讓哥哥聽見了。

自己哥哥的耳朵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靈了?

“我問你,已經是亥時三刻了,你這個時辰不在房裏休息,守在這裏做什麽?”顧梓晨佇立在顧青青三步之外的地方,一聲玄色的長袍幾乎要與這無邊黑夜融為一體。

“我,我今晚宵夜吃的有些多,睡不著,所以,所以……”顧青青吞吞吐吐的說著,求助似的看向子曦。

哪知子曦是顧梓晨一手**出來的屬下,在舊主麵前根本不敢抬頭,更不敢在教小姐串供,隻能老老實實的單腿跪在地上,維持著給顧梓晨行禮的姿勢。

顧梓晨不理會跪在地上的子曦,像是故意忽視,一雙在月色下晶亮的黑眸緊盯著顧青青,繼續詢問:“所以什麽?你到這裏做什麽?”

她哪裏敢直接告訴哥哥,自己是來看顧啟東怎麽被針灸的?

隻好硬著頭皮解釋,“我,我吃飽撐得慌,就拉著子曦在院子裏轉轉。轉折轉著轉著,我就不小心走到這裏來了。我,我馬上就跟仔細回去!”

說完也不等顧梓晨開口,低著頭就去拉子曦的胳膊,想要拽著子曦一起離開。

怎料子曦非但沒有起身,反而扯著顧青青的胳膊小聲道,“小姐,少爺過來了,我看您還是老實交代了,認個錯,責罰還能輕一些。”

“你……”顧青青語塞。

“你到底是在做什麽?非要我點破嗎?”顧梓晨語調加重了一些。

顧青青撐不住了,放棄逃跑的想法,低著頭給哥哥福了福身:“哥哥,我錯了,我說實話,我是閑得無聊,過來看顧啟東笑話的。原本我不想爬牆的,是顧啟東院子大門緊閉,我又進不去,又實在好奇,這才偷看的。”

“胡鬧!顧青青,你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了。”顧梓晨長眉一豎,黑眸都顯得淩厲起來,“娘太過驕縱你,讓你整天就知道胡鬧瘋玩,你看看那位杜小姐,琴棋書畫,那樣不是精通的?你不同琴棋,沒有才情也就罷了,連男人看病問診這種事情都這般好奇。”

“我,我隻是在院子這兒看了看,我什麽也沒看見啊哥哥。你別生氣好不好?”看顧梓晨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重,顧青青也愈發不安,賣乖地道歉。

“你這招數,在娘麵前一定不錯,不過在我麵前卻行不通了。”

“啊?哥,你,你別罰我啊,我好不容易才不用上學的。”顧青青敏感的察覺到自己哥哥的意圖,搶先一步求饒,“我,我這兩天親手繡了一副護膝,我明天一早就送給你好不好哥哥?”

顧梓晨並不領情,依然橫眉冷對,冷凝著一臉慌張的顧青青:“若是不罰你,不給你長長記性,怕你日後還這麽沒規沒矩。”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定會改。”不等顧梓晨的話音落下,顧青青就搶著開口了。

顧梓晨眉心一蹙,“顧青青,你若是在搶話,我就罰你閉門思過,半個月不用出來了。”

陰沉的一句話飄出,成功打斷了顧青青想要開口的欲望。

“你今晚回去,將女則抄寫十遍,兩日之內交給我,若是有錯字,字跡雜亂,就改罰二十遍。若是還不行,就五十遍。什麽時候將女則寫的規整的交給我,什麽時候在你從院子裏出來。”顧梓晨冷著一張臉,對顧青青毫不客氣的下達了處罰。

顧青青聽完 小臉一僵:“哥哥,可是我明天已經約好了,跟清怡姐姐一起去蔚城裏逛集市呢。如果你不讓我去,我不是失約了嗎?能不能把寬限一天,等我明天晚上從城裏回來,我再抄襲女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