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麵的轎夫聽到雇主質疑,趕緊開口解釋,還伸出右手,指向眼前的一大片茂盛的柳樹林子,高聲解釋道:“這位小姐,我們可是在這城裏幹活的老轎夫了可不敢糊弄客人。等過了這片綠樹林子,倒是有有幾處院子,其中一個院落看起來也挺大的,估摸就是你們說的地方了。”
隨著轎夫的話音落下,轎子也已經拐過了這片柳樹林子,在石板路的前方大概百米之外的位置,果然開始有幾個圍著竹子籬笆的小院子出錢在了眾人眼前。
這是目之所及的這幾處院子,大都不是很大的院子,也就一個小庭院外加一三間青瓦白牆的小院子。
杜清怡坐在轎子裏,有些焦急地抬起頭遠眺遠處,也沒有看到有什麽豪華的大院子出現。
莫非是走錯地方了?
正當杜清怡想要詢問的時候,跟隨在轎子外麵的蓉蓉也狐疑地開口詢問:“小姐,怕不是月夕小姐把地址給記錯了吧,這裏哪有什麽大別院的樣子。”
眼前最闊氣的院落,也不過是在最這群院子的最後麵,有一個緊挨著湖水修建的大一點的院子,不再使用籬笆圈起來當牆,而是用了青磚一塊塊壘成了一人多高的院牆,看起來裏麵是一個兩進院的格局,房間也比之前的那幾個小院子要多了一些,正房物件,還修著東西廂房。
“我看前麵,也就最後那個院子看起來還大一點點,可也不想是江公子會住的地方啊,人間江公子家裏不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嗎,至少也要修一個氣派的大門,三進院的大宅子,才能叫清心別院吧。”
坐在轎子裏的杜清怡也有些懷疑, 剛想開口說停轎的時候,走在前麵抬轎子的轎夫又開口了:“嗐,原來你們是要去那個清心別院,早說啊,我家婆娘就是在清心別院裏負責打雜做事的,有時候主人家出門遠了,房子不好空著沒人打理,就雇了我婆娘。”
“這麽說,沒有走錯?”杜清怡聽到這句,頓時鬆了口氣。
“錯不了,前麵最後那個比較大的院子,就是你們要去的清心別院。”轎夫十分肯定,抬轎子的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不多時,百米的路就已經走到盡頭。
轎子在一個對開的黑色木門前停下了。
蓉蓉走到轎子門口,撩開門口懸掛的褐色布簾子,將裏麵的杜清怡攙扶著出了轎子。
“這是抬轎的酬勞。”蓉蓉把杜清怡扶到門口後又折回來,從腰包裏掏出了五十文錢,遞給了最前頭的轎夫。
轎夫領完報酬,將轎子原路抬走。
寂靜的碧水湖畔,周遭的幾個院子都是柵欄門緊閉。
杜清怡站在黑漆木的門口下石磚平地上,揚起頭,靜靜看著頭上懸掛的匾額,默念著匾額上的三個描金漆的楷書大字——清心院。
……
“咣啷”。
安靜的書房裏突然響起了茶杯打翻的聲音。
已經放涼的茶水立刻順著高腳小幾的桌麵流淌下來,猶如小瀑布一樣,形成了幾道水流。
小幾下方的地磚也跟著濕了幾塊。
坐在小幾旁邊的一個穿著杏色馬麵裙的女子冷眼瞅了瞅地上的一大灘水漬,又不滿地抬眼看向還是坐在前方書桌前,紋絲不動,隻顧著低頭查看賬本的江秦,眼珠子一轉,幹脆又將桌上的茶碗直接摔倒了地上。
啪——
青花瓷的茶碗摔在堅硬的地磚上,砸出了響亮的聲音。
“哎呀,江秦哥哥!”
隨即響起的,還有女子嬌滴滴的驚呼聲。
坐在書桌前的查賬的江秦這才聽到了屋子裏的動靜,從賬本裏抬起視線,淡淡地看了對麵驚慌的女子:“哦,不過是打翻了一個茶杯,不值什麽錢的,我讓王媽進來收拾一下便是。”
說罷,就從桌椅上起身直接走到門口,就打算喊下人進來收拾。
“哎哥哥不必了!”
眼看著江秦就要把嚇人喊進來,圈椅上的女子立刻坐不住了,連忙喝止了江秦,然後快步走到江秦身後,柔聲道,“等下在叫王媽子過來收拾把,我的手好像被熱水燙傷了,江秦哥哥你幫我看看嘛。”
說著還對著江青舉起了蔥白的右手,將柔弱無骨的手指搭上了江秦的手腕。
“哎哎,男女授受不親。璿妹妹,再說了,我也不是大夫郎中,不會看這個,不如我讓王媽給你去請附近的 郎中過來給你瞧瞧。”
手指搭到江秦手背的瞬間,他立刻驚的後退幾步 ,然後大聲呼喊王媽過來。
王媽倒也跑的飛快,一進門,還沒等江秦開口,就直接快速稟告:“公子,門外來客了,我剛才聽到門響,去打開門一瞧,門外站著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其中一個穿的錦繡華服,一看就是個小姐模樣的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小丫鬟。那小丫鬟說,是專程來找您的。”
“來找我的?”
江秦頓時眼前一亮,語氣中都帶著幾分驚喜;“那位小姐是不是說自己姓秦?”
“不是啊,”王媽老實的搖搖頭,“那個丫鬟說了,自家小姐姓杜,還說跟您認識。”
“姓杜?”江秦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失望,但下一秒又眸色正常,眼波平靜的看著王媽,“我知道了,的確是認識,是我在鄴城辦事的時候,跟秦老板一起遇到的,乃是秦老板的貴客,京城裏的貴女。快快把人請進來帶到前廳奉上茶點,我換一身幹淨衣服就過去。”
“好的,奴婢知道了。”王媽福了福身子,又轉身往前院大門口的方向奔了過去。
等王媽子一走,站在門口旁邊的李宣兒立刻不願意了,微微撅起嘴巴:“什麽啊,那女子是什麽勞什子貴女,還要你出去迎她,再說了,你在鄴城認識別的女子,江秦哥哥你怎麽不告訴我呢?”
“我剛才不是說了麽,不過是在鄴城辦事的時候,偶遇了秦老板,那秦老板身邊帶著貴客就是這位杜小姐。你等下收起你那些頑劣的小性子,那杜小姐可尊貴的很,你待她客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