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東家忽然起身離開,車夫不敢怠慢,也跟著起身,站在三個受傷的女人中間,手裏還舉著趕車用的皮鞭,一臉戒備地環顧四周,生怕這附近的林子裏,或者是湖邊的蘆葦**裏再跑出什麽歹人。

現在已經在地上躺了兩個生死不明的病患了,就連會武功的女護衛都遭了賊人的道,眼睛受傷無法看東西。

這讓車夫不得不提高警惕,嚴陣以待。

就連已經眼睛暫時失明的彩平也是保持著警戒姿勢,雖然是蹲在地上,但卻不是兩個膝蓋都彎了下去,而是單膝蹲地,盡管雙眼已經看不見了,手裏卻還是緊緊捏著那把長劍。

柳樹林的邊緣處,身量高大,渾身透白的雪兔馬迎著月色在地上啃著幹草。

秦月夕一路跑回到雪兔身邊後才停住腳步,特意躲到一株柳樹後麵,又不放心的探出頭朝杜清怡那邊看了看。

幾十米之外,杜清怡還是躺在地上,並未有蘇醒的跡象。

彩平還有車夫也都是守在原地,眼下能雙眼視物的人隻有車夫一個。

但車夫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大叔。

確定不會有人跟蹤和看到自己,秦月夕才摸著手上的銀環手鐲,雙眼微閉,快速進入了手鐲空間內。

隻是一瞬。

再次睜眼,秦月夕已經身處一片煙霧繚繞的手鐲空間裏。

四周白色的霧氣沉浮彌漫,一如往常那般,充斥周遭。

腳下的白霧一會散開,一會凝聚。

空間裏帶著一絲濕濡,猶如雨後清晨,透著一絲的涼爽。

秦月夕看了一眼周圍聚攏的霧氣,沿著腳下自己打造的青草小路,踩著小徑快速朝靈泉那邊走去。

在前麵五六十步左右的位置,她擺著一張博古架和一張書桌,是之前用來在空間裏調配藥物的小實驗室。

那會就會在架子上放一些止血,或者是解毒的常用藥物,還有一些簡單的外科手術時才用到的手術刀,手術剪等物品。

秦月夕走到博古架旁,在架子上的一堆顏色各異的瓶瓶罐罐裏,拿出了一瓶白釉小瓶子,然後又取下一個黑色的,貼著紅色字條的瓷瓶。

白釉瓶子裏裝的是用來止血的藥粉,裏麵的藥材有三七、重樓,還有一些草木灰。

黑色瓶子裏是人參養氣丸,是用來給氣血不足,將死之人吊命用的,在帶上一包專業的手術工具,正要走的時候,突然想起靈泉水沒有帶。

彩平的雙眼被生石灰灼傷了,若是不及時醫治緩解,很有可能這一雙眼睛都要廢掉。

而桌案上,之前放在桌上預備好的那些靈泉水早就在給顧啟東診治的時候,全都用了,新的靈泉水還沒來得及打。

但是顧梓晨曾說過,不許她自己親自去靈泉哪裏打水了……

猶豫了一下,秦月夕還是拿起桌案上的一個水囊往靈泉那邊跑了過去。

顧梓晨的確說過,讓她少接觸那寒涼的靈泉水,但特事特辦,現在人命關天,幾個人都一等著她拿著水救命呢,哪裏還管得了這麽多。

秦月夕快速走到靈泉旁蹲下,手拿著水囊往靈泉池子裏摁了下去。

冰涼的泉水灌進了水囊裏,也將她的整隻手都浸泡的十分冰冷。

靜默等了片刻,靈泉水已經灌滿了水囊。

秦月夕收好水囊跟拿著的那些瓶瓶罐罐,站起身快速走到了整片草坪的入口處,然後閉上雙眼。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柳樹林子裏,依然是站在那顆粗大的柳樹背後,而懷裏抱著一堆她剛才從靈泉空間裏拿出來的物品。

鬃毛潔白的雪兔馬依然在月色下低頭吃草。

秦月夕走到雪兔身邊,將懷裏的那一堆物品一股腦的塞進掛在馬鞍的麻布袋裏,然後拎著布袋重新跑回到杜清怡那邊。

此刻杜清怡依然雙眼緊閉,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

秦月夕回到她們身邊時,車夫還在盡忠職守的舉著鞭子站在原地,不斷的環顧四周,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眼下情況緊急,蓉蓉身受重傷躺在地上,身上雖然已經用手帕摁壓傷口止血,但也隻是簡單處理,必須對傷口進行精密縫合。

若是繼續流血,恐怕就會讓蓉蓉陷入失血性休克。

事情緊急,秦月夕雖然想要先把杜清怡酒醒,但蓉蓉顯然更需要治療。

沒有別的辦法,秦月夕放下手裏的那些工具後,隻能草草檢查了一下杜清怡脖子上的淤青。

確定杜清怡沒有性命之憂,又趕緊走到蓉蓉和彩平身邊,將布袋裏的高純度的靈泉水的瓶子還有一個扁圓的小瓷盒塞到彩平手裏,語速極快的叮囑:“你的眼睛被生石灰粉灑到了,石灰粉如果處理不了及時可是會灼傷眼角膜的,你趕緊用這小瓷盒裏的油脂潤膚膏塗抹被石灰灑到的地方,不要省著用,一定要多多的用,要確保粘在你眼睛上的石灰粉都被這油脂膏塗抹到位了,在用手帕把這油脂擦掉。”

一般人不懂,隻想著眼睛裏進了髒東西,就趕緊用水洗掉。

卻不知道,若是普通的泥土沙子,當然可以用水衝洗。

但石灰粉除外。

生石灰遇到水之後,會產生大量的熱量。

這種熱量,就算是用手去摸都無法承受,何況是那麽脆弱的眼角膜。

如果用水直接衝洗 站著石灰粉的眼睛,眼睛必然被灼瞎。

必須先用油脂類的東西將石灰粉擦去,再用清水衝洗。

“等擦掉後,你在用瓶子裏的水趕緊衝洗眼睛,一定要衝洗徹底,一邊不夠就衝洗兩單三邊,水用完了跟我說,我還有備用的。”

快速交代完之後,秦月夕又看向一旁的車夫大伯:“老伯,你帶著彩平道樹林那邊去,幫著彩平衝洗眼睛,我還要給杜小姐的女使急救。”

“好好。”車夫收起手裏的長鞭,迅速走到雙眼仍在淚流不止的彩平身邊,牽著彩平的袖口往另一邊走。

等到車夫走遠一些了,秦月夕蹲下身,衝洗拿出布袋裏剩餘的靈泉水和其他工具一一在草地上擺開。

接著明亮的月色,秦月夕拿著剪刀,快速剪開了蓉蓉小腹處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