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子隻是一個普通的店小二,哪裏見過這樣血肉模糊的陣仗,三魂直接下丟了七魄,坐在地上兩腿發抖,站也站不起來了。

“看清楚沒有?”

秦月夕見狀,踱步走到小劉子麵前,居高臨下地俯瞰坐在地上的男人。

小劉子沒想到燈火全亮以後,會是這樣的情況。

他剛才的確是看到了那邊坐著一個男人,但那會光線昏暗的,他哪裏知道這個男人是受了這麽嚴重的傷,看那樣子,兩隻腳鐵定是殘廢了,再加上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很顯然那個男人已經被打的不成人樣了。

尤其是剛才沒有亮燈的時候,一片昏暗中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地窖全亮一常鷗,他甚至可以嗅到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抹若有似無的糞便味道。

小劉子這會不光身體石化,連腦子也跟著石化了。

他已經無法去猜測,這個地窖裏之前都發生過什麽。

“怎麽樣,看清楚了沒有,要是沒看明白,我就帶你看的更仔細一些。”將店小二許久不說話,秦月夕微微俯下身,略帶英氣的臉龐湊的更近了一些。

“不不不,不用了。”店小二把頭要的跟撥浪鼓一樣,說話也有了幾分大舌頭,“小的不想看,不想看了,看夠了,不用再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盡可能的把臉別到一邊,躲著鐵椅子那邊。

瞧著小劉子被嚇破膽的樣子,秦月夕‘嗬’地笑了一聲,“你不會想變成那個人的樣子吧?忘了給你介紹一下,這個人名叫高健,因為觸犯了一些禁忌,還嘴硬不肯實話實說,所以我就把他請到這裏盤問一下。”

“東家,東家,我可什麽也沒做啊,我真的一直在店裏服侍客人,沒做旁的事情,那些偷雞摸狗,偷客人錢財的事情我可從未沒做過。”

小劉子話裏帶著顫音,卑微的改成了跪地的姿勢,仰頭怯生生的瞧著秦月夕,“您還想知道什麽啊,您,您隻管問就是了。”

“很好。”這才有點配合的樣子,“隻要你實話實說,不欺瞞我,我肯定不會把你留在這裏。”

“我,我說,我知道什麽我都說。”

秦月夕滿意頷首,直接切入正題:“昨天錢掌櫃問你的那幾個問題,你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掌櫃的問我這兩天咱們客棧有沒有什麽賊眉鼠眼的家夥溜進來過,還問這兩天杜小姐還有燕小姐的日常行程,飲食起居。”

“好,那你就把這幾個問題在擋著我的麵回答一次吧。”秦月夕睥睨著他,好心提醒,“不過這次,你一定要‘實話實說’,敢有什麽隱瞞不報的,你旁邊的那個人,就是你的榜樣。”

小劉子聽到這話,險些撲在地上。

秦月夕的話語裏帶著笑意,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繼續道:“我這地窖裏,還放著一把鐵椅子呢。你要是喜歡,我隨時可以讓你跟這個高健並排著做個夠。”

“不不不!”小劉子連連擺手,臉色嚇得一片慘白,趕緊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的都說出來:“我什麽都說,我這幾天都是大概從午飯之後開始當值,別人在的時候是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凡是我在大堂裏招呼客人的時候,從沒瞧見過有什麽不規矩的人。”

“我絕對沒有記錯,而且杜小姐和燕小姐的行程我也記著呢,燕小姐這幾天都怎麽出過門,就是下樓在大堂裏吃了幾次飯。至於杜小姐,我見她出門兩次,除此之外我真的不記得了。”

“這不是重點。”秦月夕搖頭,嘴角弧度收斂,“那位燕小姐有沒有你私下跟你交談個說?”

暗衛的匯報,這大客棧裏,所有的跑堂小二中,隻有這個小劉子和燕雪凝私下有所接觸,此事是由同樣招呼客人的跑堂告發的。

她捏著這個消息,一直按兵不動,沒有對外聲張。

現在時機到了,就該把這位小劉子抓過來提審了。

聽到秦月夕提問的小劉子眼神一呆,臉上流露出了一瞬間的迷茫。

隨後他又輕輕搖頭:“沒又私下接觸啊。”他最多是在大堂裏擦桌子的時候,跟燕雪凝說過兩次話,這也算不得是什麽私下接觸吧。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秦月夕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我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跟杜小姐私下說過什麽,收過她的銀子?你想清楚了在回答,不然下一張鐵椅子就是你來坐。”

“東家,我,我真的沒有騙你……”小劉子欲哭無淚,抬頭解釋,“我跟那燕小姐隻是在大堂裏說過兩次話而已,除此之外,我們可是沒有任何交集了。說話的時候,那大堂裏也是有賬房跟其他客人在的,也不算是私下接觸吧。”

“你倒是會狡辯,你以為隻有兩個人躲在暗處才算私下?”秦月夕乜了他一眼,右手一抬,隨意的抽起架在火盆上的一塊燒紅的烙鐵,在小劉子麵前晃了晃,“你說這個烙你身上,會不會很疼?”

撲通一下。

看到那跟燒紅的烙鐵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小劉子身上最後那點骨氣也沒有了,直接癱坐在地上,“算,算私下接觸了,但我發誓,我沒幹什麽壞事,那燕小姐隻是讓我多關注一下杜小姐的動向,她說看出杜小姐似乎有心事,想關心一下,就讓我在去二樓幹活的時候留心一下杜小姐。”

“我想著,這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何況杜小姐和燕小姐是一起從顧家村來的貴客,彼此又都熟悉,我就應承下來了。給燕小姐透露過杜小姐要在戎時出城的消息。”

果然,她推斷的不錯。

燕雪凝就是給高健出謀劃策,又提供作案信息的人!

“然後呢?”秦月夕盯著此人,將手裏已經逐漸冷卻發暗的烙鐵往男人臉上逼近。

小二嚇得後仰,盡管烙鐵已經不是通紅了,可仍舊散發著炙熱的溫度。

“然後燕小姐說我辦事辛苦了,賞了我一張銀票。除此之外,我們再沒說過別的啊!”

“那銀票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