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屬下把這馬車拉到後院去。”
就在秦月夕目光思索地盯著這輛板車的時候,一襲勁裝的暗衛統領走了過來,牽著棕馬的韁繩。
“去吧,你應該知道這裏麵的貨對我很重要吧,找個保險的地方好好放著。”秦月夕道。
暗衛統領垂首領命,然後牽著韁繩將馬車牽走。
秦月夕也轉而回到最後一輛馬車旁,鑽進了馬車裏。
這輛馬車裏是三個馬車之中最大的那個,車裏還設了一張軟榻,可以睡得下一個人。
此刻,軟榻上躺著一個雙眼緊閉的少女。
少女不是別人,而是杜清怡身邊的貼身女使蓉蓉。
秦月夕坐在蓉蓉身邊,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把了把脈。
脈象平穩,身體狀況已經比之前好許多了。
按理說,蓉蓉這會可以清醒,隻不過回村的路程顛簸,怕蓉蓉刀口會因為這路麵顛簸而受不了,她特意在車廂裏放了一盞加了安眠香的香爐。
這會的蓉蓉睡的像個做著美夢的孩子,之前臉上那種毫無血色的蒼白早已看不到了。
雙頰上有了一抹血色,好似夜幕晚霞。
“來人。”
確認蓉蓉脈象平穩,秦月夕轉頭看向馬車外麵。
車外立刻有人應她:“奴婢在。”
是那兩個負責照顧蓉蓉婆子的聲音。
秦月夕下達吩咐:“你們兩個進來,把蓉蓉姑娘好生抬下去,一定要手腳放輕,不可以二次傷了蓉蓉。”
“奴婢們明白。”
安排好這件事,秦月夕跳下馬車,在一旁監督兩個婆子上車把蓉蓉從裏麵抬出來。
好在蓉蓉本就身量不高,體重也輕,加上這兩天一直是在昏迷之中,沒怎麽吃飯,體重就又下跌許多。
眼下蓉蓉的體重應該隻剩下七八十斤的樣子,兩個身形圓潤的婆子合力抬一個小瘦丫頭還是綽綽有餘。
等一切忙完其餘馬車都已經卸下了貨物,陸續被車夫牽著馬車回到後院,已經是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了。
秦月夕這才打算轉身進大門,青瑟規矩的跟在她身後。
等進了大門穿堂的時候,卻發現大門口處竟然還有一個人一直等自己。
“青青?”秦月夕才走兩步,就看到了躲在十步之外,一株芭蕉葉後麵的顧青青。
“小姐藏在這兒?”一聽到夫人開口,青瑟也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順著夫人的目光看了過去,果然在前麵一個巨大盆栽的後麵看到了一個晃動人影。
那人被發現後,連說了兩聲沒意思,然後不情不願的從芭蕉葉後麵走了出來:“嫂子,你可真沒意思,我還想躲在這裏嚇你一跳呢。”
“玩了幾天了,還沒在城裏玩夠嗎?當心爹娘知道了,說你沒個閨秀模樣,又要把你關起來抄書寫詩。”一回家竟然還想著玩。
那頭的顧青青不樂意了,快步走上前來,頭頂的燈籠打下一束鵝黃色的暖光,照在她明媚嬌俏的小臉上:“嫂子,我可不是隻想著玩,我還關心你啊。你好像有什麽事瞞著我。”
“怎麽了?別胡說,你多心了。”秦月夕裝傻,隻想轉移話題,“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我不要。”
顧青青直接打斷秦月夕後麵的話,往前又湊了兩步,小眼睛眯了眯,“嫂子,我去找我同窗之前都還好好的,怎麽我一回來,清怡姐姐就跟丟了魂似的?我跟她說了好幾句話,她也不理我。還有跟在她身邊的女使,也不見了,我聽婆子說,是受傷了?”
“是有點小事。”看出顧青青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秦月夕治好含糊兩句,“都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小丫頭就別摻和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誒誒,嫂子,你告訴我吧,那個板車是怎麽回事,我剛才下車的時候路過板車跟前,好像聽到車上麵的箱子裏麵還有動靜。你到底在裏麵放了什麽?”
“你……”秦月夕有些氣結,這小丫頭別的不行,耳朵倒是靈的很,什麽都聽見了。
顧青青滿心滿眼都是疑問,不依不饒的上前一步,雙眼緊盯秦月夕:“嫂子,你給我說說吧,你跟清怡姐姐現在都古怪得很。我下午從我同學家裏趕回來的時候,就看出你們之間有古怪了!”
她這幾天忽然收到同學邀約,請她去小住幾日,順便探討名義上的女紅刺繡的技藝。但其實,這個女同學跟她一樣,都是喜歡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女中豪傑。
算是為數不多可以跟她玩的到一起的女孩子。
同學把她叫過去,也隻是因為新捉到兩對蛐蛐,這入冬還能活著的蛐蛐可算罕見,她們兩人研究了幾天,想著把這罕見的蛐蛐培養一下成為明年開春的蛐蛐王。
沒想到初見成效,嫂子就急招她回村。
她依依不舍的騎著棗紅色的汗血馬趕回嫂子的別院,卻發現了不同尋常的事情。
比如,向跟自己有說有笑的杜清怡竟然麵容冷清,寡言少語,不理自己;自己離開三四天,嫂子也沒有追究細問,隻是一味的抓緊時間趕回顧家村。
還有那箱子裏居然藏了活人。
顧家現在家財萬貫的,又不缺多買一一輛馬車的錢,至於把人藏在木箱子裏嗎?
那得是蛇年人,幹了什麽事,要被嫂子關進箱子裏帶回來、
一係列疑問縈繞腦海,顧青青實在憋不足了才攔住秦月夕詢問。
可秦月夕徑直繞開了她的阻攔,微微側眸瞥了她一眼,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青青,別鬧了,夜深了,我找娘跟爹,有一些事情要說。”
“那我也要跟著!”看秦月夕不回答,顧青青幹脆緊貼著跟在後麵。
“唉。”無奈的歎息聲響起,秦月夕腳步微頓,“青青,這樣吧,你若真的想知道,就跟我一起去大廳找娘,但有一點,就是你不管知道了什麽,今晚都隻能熄燈睡覺,不如做任何事情,知道嗎?”
看到秦月夕露出這樣嚴肅的語氣,顧青青微怔了一瞬,然後肯定的點頭:“知道了,我今晚絕對不亂說話。”
“好,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