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太明白若是杜清怡出事,這裏麵的利害關係。
講話的聲音都有些不穩,看著秦月夕,心中已經大亂,麵上還是維持顧家主母的鎮定:“月夕,這事兒你確定已經全然調查清楚了?”
不是她不信自己兒媳婦,而是她不敢輕易相信。
顧母的反應也在秦月夕的預料之內,她放下作揖的雙臂,認真道:“這件事,已經讓我查的一清二楚。這幾天燕雪凝一直在實施此計劃,準確來說,從她在半個多月前,顧家四叔過來 小住的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心懷鬼胎。隻不過那時,她還隻是派了一個叫趙四的人打聽跟蹤杜清怡的京城安排。”
“後來出了高健的事情後,燕雪凝也是在機緣巧合,偶然在客棧後巷撞見高健想要火燒客棧後,兩人這才認識,但為了避嫌,兩人叢來不曾正麵接觸,都是派趙四兒傳話。”
“又因為我的生意合作好夥伴江秦的表妹李宣兒來到蔚城玩耍,燕雪凝看出了其中李宣兒妒忌杜清怡,就一直在伺機而動。說到這裏,月夕不得不跟娘解釋清楚,此事牽扯人數之多,不隻是高健、燕雪凝,還牽扯到了江家。”
“江秦是我多年的合作夥伴,是月夕商號成立之前第一個敢跟我正式簽契合作的大客商,他的表妹李宣兒頑劣不堪,恃寵生嬌,做事不計後果,隻因為嫌棄杜清怡礙眼,就設計誘騙杜清怡出城,原本隻是想戲耍杜清怡一番……”
秦月夕不苟言笑,說話的語調也沒有起伏,完全實在陳述事實:“隻是沒想到,燕雪凝在暗中一直派一個小二當眼線,刺探杜清怡的一舉一動,也就知道杜清怡會在何時出城,便將這事情告訴了高健。甚至出主意,讓高健呆到行凶,殺死杜清怡後,好讓咱們全家獲罪,連帶著背負看護郡主不周的罪名。”
“……當,當真,麽?”顧母深吸了一口氣才問出這句話。
秦月夕迎上顧母驚疑不定的雙眸,清澈的雙眼冰涼幽深,眼神鄭重,一字一頓的吐出無比清晰的四個字:“千真萬確。”
“月夕可以當眾立誓,以上所說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實發生,沒有半點胡編亂造。”她說的這些話,哪怕是有一個字是假的,有一句話書故意曲解了燕雪凝,她敢被天誅地滅!
“嫂子,我相信你!”
還沒等顧母開口,坐在一邊的顧青青已經等不及了,舉著右手發表意見:“我相信我嫂子的每一句話,她沒有理由故意誣陷燕雪凝,再說了,燕雪凝之前也不是什麽好鳥!”
她不會忘記,自己嫂子那會剛開美容院的時候,燕雪凝是怎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美容院倒閉的。
雖然美容院是以嫂子的名義開的,但那也等於是顧家的產業啊。
燕雪凝一點都沒盼著顧家好,如今算計出這些事情,幹出喪心病狂的事情,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月夕,倘若你說的是真的,那雪凝真的是罪大惡極。”顧母一直割在膝上的緊握的雙手忽然放開了,似乎是歎出了一口氣,視線從秦月夕臉上移開,緩緩落到地磚上,“那,那現在杜小姐可有受傷,她身邊的那位蓉蓉女使傷情如何?”
“清怡沒事,隻不過那天晚上受到了驚嚇。被我帶回去之後,連著兩個晚上睡覺都是驚叫不已,我以為她是有失心瘋的可能,嚇得多數時間守著她,後來發現她冷靜下來,才去查案。”秦月夕木目視前方,繼續匯報具體情況,“蓉蓉身中兩刀,經過我救治之後,現在已經沒有性命之憂,隻是刀傷太深,怕以後會有病根。”
“唉——”
顧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那杜小姐……她,如今是何意思?既然她沒事,又跟著你回來,莫非是不想將此事報官?”
按理說,這事兒已經涉及到了人命,必然該報官處理。
杜清怡被刺殺的地點又是在蔚城這種離縣令最近的地方,想要報官,不出一刻鍾的時間就能跑到衙門口。
決計不會說等到回了顧家村,再將此事捅出去,找婆子小廝去縣城報官的道理。
既然在城裏沒有報官,就說明杜清怡不想報官,將此事鬧到公堂。
顧母也是做過幾年丞相夫人的,有些時候對於大事小情還是看的比較透徹:“月夕,你應該是有事沒有全部告訴我。”
秦月夕目光微動,並不開口。
的確,她講案情的時候,都是實話,但沒有全部將實情講出。
關於杜清怡愛慕江秦,才會被李宣兒誆騙的事情,她沒有提。因為這關係到杜清怡的女兒家自重自愛的清譽。
看秦月夕不答話,顧母也更家確定自己的猜想,想必有一部一定是牽扯到了杜清怡自己,杜小姐才不願報官。
既然不報關,那就是關起門來處理燕雪凝和這些賊人了。
顧母一是沒有說話,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抬眼再次看向秦月夕,為難道:“月夕,我雖說是家裏的主母,可這事兒太大,我一個人做得不主,你爹才是家裏的主君。燕雪凝現在跟著事情有牽扯,你說她是主謀,這事兒還需要一番對峙才行。隻是,要不要把燕雪凝明日叫來當麵對質……”
顧母一臉躊躇不決:“不如這樣,我現在就去把此事告訴你爹,由他來想想該怎麽處置燕雪凝。”
秦月夕沒有異議,目光平靜的點點頭:“我在這裏等娘。”
顧母點點頭,“你們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顧母離開紫檀木的座椅,抬腳就走。
剛走了兩步,坐在右側另一排椅子上的顧青青就直接站了起來,“娘,現在事情這麽清楚明白了,怎麽還要非要告訴爹才能處置呢。”
“你這孩子,怎麽還不懂這裏麵的原由。”顧母眉頭微蹙,難得對顧青青氣惱起來。
“我是不……”顧青青也挑眉反駁,隻是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站在旁邊的秦月夕輕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