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大哥充滿後怕的言語，愣頭青少年搔了搔頭，也不再說話，加快腳步走到城門口處，雇了一輛牛板車往黃梁子鎮那邊走去。
他們前腳剛出城，後腳一輛載滿客人的平板牛車也搖搖晃晃地跟著一起出門了。
而在這輛坐滿了商旅行人的牛板車上，就坐著兩個穿著土色葛衣的月夕酒坊的夥計，打扮的和進城趕集的農民一樣，穿著草鞋短褐，頭上用黑色的布頭纏成了一個發髻，還帶著兩個大竹筐。
別的農民都在車上討論此番進城賣了多少銀子，隻有這兩個人很少交談，不停的暗中窺探走在最前麵的那輛牛車，生怕將前麵的 兄弟兩人跟丟了。
……
顧家老宅。
夜裏戎時三刻。
秦月夕總算是在處理完絕大部分事情後，安安心心的坐在飯桌前吃了一頓飽飯。
知道這兩日秦月夕來回奔波尋找人證辛苦，晚膳顧母並沒有要求她去正院的偏廳用餐，而是各自都在自己的院子裏，關起門來吃自己的。
青瑟守在一旁，手裏拿著一柄長筷子，時不時幫著秦月夕布菜。
“夫人，你這兩天吃飯都是啃著燒餅，牛肉饃胡亂吃了口的，將就了兩天了，今天這頓飯可要好好吃，好好把身子補一補。”
青瑟說著，又拿起筷子從圓桌中央的大海碗裏夾出一塊紅燒雞腿，放入了秦月夕的碗裏，“夫人您別光吃臘肉煙筍，也嚐嚐這道菜，周嬤嬤把這盤菜送過來的時候，可是給我囑咐說的，說這是老夫人親自在小廚房裏做的菜呢。”
麵對碗裏突然多出來的雞大腿，已經吃的八分飽的秦月夕愣了一下，然後立馬伸手將碗整個抱在懷裏，“夠了夠了，我能把這個吃完就不錯了，千萬別再給我夾菜了。”
說完趕緊低頭將雞大腿快速吃完，不等青瑟反應過來，秦月夕直接抱著空碗往小廚房跑去，將髒碗放進了洗碗的水盆中。
等青瑟捯飭著小腿跑進來的死後，秦月夕已經打了一個飽嗝，麵帶微笑的走出去，看著迎麵而來的青瑟：“好了，別給我夾菜忙乎了，你在我身邊忙乎了半天，也該去吃飯了。”
青瑟有些失望地看著秦月夕離開的背影，不情願的跟上去，掀開繡萬字紋的垂簾進了屋子，跑到剛才的小圓桌旁開始吃飯。
這時，門外忽然有暗衛聲音傳來：“夫人，有飛鴿傳書，是蔚城方向飛來的。”
“拿進來。”
秦月夕剛好坐在了堂屋的椅子上，聽到門外的稟報聲後，輕聲開口。
門外的暗衛收到秦月夕的命令，這才敢掀起簾子走進屋內。
一直走到距離秦月夕還有五步的距離時站定腳步，將手裏的一枚小拇指粗細的小銀管雙手遞上，“請夫人過目。”
“嗯。”
秦月夕拿起銀管，抽出裏麵卷成小筒的紙條，慢慢展開。
上麵的一行端正刻板的楷書字體也映入眼中——以依照東家指使，將鬧事客商趕走，且派人跟隨。如有新消息，再來稟告。
末尾，另起一行，寫下四個字：錢濤頓首。
看完字條，秦月夕將字條隨手往身邊的茶幾上一放，原本就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倒也不在乎麵前的暗衛會不會看到了：“錢掌櫃做得很好。城裏的事情我暫且還不用操心呢，你去把今天咱們從城裏抓來的那個小偷提過來，我有幾句話要跟他說。”
“是。”
暗衛轉身離開。
看著暗衛走遠了，守在側廳小圓桌上吃飯得到青瑟快速刨了兩口飯，就著急地把碗筷撂下，蹭到請於誒小身邊：“夫人，你，你這是要幹什麽呀？”
“我在親自叮囑一下這個小偷慣犯，告訴他等下見到高健應該怎麽說話。隻要他按照吩咐辦事，我會履行承諾，給他做一個新的身份戶籍，送他離開蔚城。”秦月夕說到這，忽然狡黠一笑，“至於他會不會在其他的城裏被官差抓到，那可就跟我無關了。”
“噢。”青瑟點了點頭，旋即又有些擔憂：“可是，奴婢現在擔心你就算是把這個人弄到高健麵前，告訴高健他的真實情況了，他能相信咱們？他會不會認為，這這個小偷是咱們專門找來演戲的，就是為了汙蔑龍魚坊。”
“他高健的確是個蠢人，但至少還不是白癡啊。”秦月夕歪著頭，看著青瑟，說笑似的道，“他再怎麽恨我，最基礎的智商應該也是要保留一些的，萬一他要是跟這個小偷對峙後，在鐵證之下還要堅信那三千兩銀票是我偷的，是我害死他母親，那我也無話可說了，這樣的妥妥的廢物，我也不求他反告白詡，他也就不必活著了。”
要是連一點最起碼的判斷都沒有，那高健也不會有做掌櫃的本事。長這麽多年，真的是白吃著二三十年的飯菜了。
畢竟當初高健在鄴城的酒坊擔任掌櫃的時候，工作能力還是沒的說的。
說明雖然人品上力不足，但做事能力還是有一些的。
總該也還有分辨事情黑白的能力。
假設青瑟擔憂成真，高健現在真的變成一個糊塗蛋了。那她也就不從高健身上想辦法了，高健就直接殺了，省下口糧還能多養活一個窮人。
聽完夫人的分析，青瑟還是有一小點擔憂，放低嗓音小聲道：“可是夫人，就算高健也信了咱們，信了那個小偷，願意幫著咱們對付龍魚坊。那誰知道他是不是為了求活命，才假裝相信。萬一他在公堂上直接改口，咱們可是要吃虧的。”
“不會，我這裏還有一個禮物是送給高健的。”
秦月夕說著，從寬敞的闊袖袖口裏翻出一個雞蛋大小的描紅漆繁複枝紋的木盒子。
將木盒子的蓋子打開後，一枚黑色的藥丸赫然躺在盒子中央木托上。
青瑟看到這一枚黑色藥丸後，奇怪地睜大眼睛，指著藥丸：“這……夫人，你這個是什麽？”
“是用來製衡高健寶貝啊。我還給它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噬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