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梅娘被點了穴道,剛才子渡直接封住了她的幾處大穴。

她現在既不能說話,也不能行動,唯一能動的地方隻有眼睛。

顧梓晨並不著急她的解釋,湛黑的眸子盯著她,嘴裏的話卻是對旁邊站著的子渡說的:“馬上派人,去昨天晚上的醫館查查,找郎中重新審問他的病情,找出用過的方子。”

“是!”

子渡立刻垂首。

顧梓晨繼續吩咐:“還有,不是說要辦後事嗎?既然已經摻和進去了,這人死了,也要弄個清楚,讓她的大哥先別忙著辦後事了,先去城外的義莊裏找到李梅娘爺爺的屍身,然後請隔壁縣城裏最好的仵作過來一趟,務必要把死因查個水落石出!”

“屬下明白!”

“還有,你下去,把樓下的店小二,以及該此時當值的小五找來,一起盯著這個李梅娘。讓小六速去請住在另一個客棧的督糧道大人。”

子渡領命,隨後快步離開。

不一會,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一路小跑著衝進了屋子,站在客房門外恭敬的行禮:“顧大人,可是有什麽吩咐?”

“進來,看著這個女人。這個女人一早就守在我的門外,意圖不軌。”顧梓晨沒有給這個女人半點麵子,瞅了一眼還麵有淚痕的李梅娘,漆黑的眸子裏盡是冷漠:“你是驛站的店小二,這店裏不管出了什麽事情,自然和你都有關係。”

門外的店小二立即道了一聲是,馬上走進來,站在屋子門口。

而此時,該現在過來當值的暗衛小五也趕了過來,立在客房門外恭敬地道:“主子,有什麽吩咐?”

“進來看住了這個女人,這女子此刻情緒過激,有自戕傾向。”顧梓晨沉聲吩咐。

門外的小五快步走進了客房,和驛站裏的店小二一樣站在了靠著門口的位置。

看屋子裏的暗衛和小二都到場了,顧梓晨也並不著急解開李梅娘的穴道進行審問,而是走到客房中央的圓形木桌旁,麵不改色的坐下來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

店小二瞅了瞅客房裏坐著的顧監察,又看了看屋子裏的美嬌娘,一時間摸不準頭腦。

李梅娘更是滿心驚懼,也顧不上流淚了,眼珠子使勁往顧梓晨所在的方向瞟,眼底盡是不安。

又過了片刻後,外麵厚木板鋪成的走廊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一抹高大威武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旋即就是一抹洪亮粗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顧大人,有什麽事啊這麽急著找我,這天才剛亮啊!”

“糧道大人。”

立在門口的小五和店小二在聽到扈傑的聲音後,同時轉身看向門口,給門口的糧道大人作揖請安。

扈傑沒工夫理會門口這兩個門神,繼續抬步朝屋子裏麵徑直走去:“聽你的下人說話那意思,還是什麽急事……這……這不是昨晚那個唱小曲的嗎?”

正說到一半,走進客房裏麵的扈傑這才主意到客房中央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式昨天晚上在醉仙樓雅間唱小曲的那位姑娘。

說話的功夫,扈傑已經繞到了李梅娘的正麵,看到她臉上清晰可見的淚痕後,黑臉一僵,伸手指著李梅娘淚眼婆娑的眼睛,看向顧梓晨:“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哭哭啼啼的在你這裏?”

“糧道大人問得好,我正要跟你細說這件事。”

看扈傑已經到場,顧梓晨放下了手裏喝茶的杯子,一臉正色地從圓凳上站起身,走到扈傑旁邊,“我也很奇怪,為什麽我一覺醒來,這位李姑娘會出現在我客房門外,這事兒恐怕隻有店小二才能解釋的清楚。”

顧梓晨說到這裏,視線一轉,看向站在門口右邊的店小二:“你來給糧道大人仔細說說,這李姑娘好端端的,怎麽會出現在我的客房外麵,還蹲守了許久?”

被顧梓晨點到名字,店小二忙上前一步,躬身解釋:“回大人的哈市,三更天的時候不是我當值,這姑娘是怎麽來的,我不甚清楚,但是聽我們一起做事的店小二說,說是這姑娘自己找來的,而且一進來就求著要見顧監察,說是有事相求,而且指名道姓,說的很清楚,連您身邊的……那位子渡小哥的名字都叫的上來,可見是的確認識。所以就……給她放進來了。”

店小二說完後,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顧梓晨,看顧監察臉色還算正常便繼續道:“而且這姑娘進來也厚,也一直按照她說的守在廊上等著,我等見她老實聽話,也就沒有把她非要轟出門去。”

“聽到了嗎,糧道大人可要為我作證啊,是這位李梅娘自己半夜找來的,絕不是我叫人把她帶到驛站的。”顧梓晨語氣拖長,著重強調了一下他要說的重點。

扈傑也是跟著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她半夜來找你是為什麽?我記得她不是在醫館守著她的爺爺嗎?而且你還給了她十兩銀子的診金,還派了個護衛留下幫忙,她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這就是要問她自己了。”

顧梓晨黑眸一掃,眸光冰涼地看著李梅娘,語氣不輕不重地說道:“李姑娘,你來說說,你為什麽要找到,為什麽不去求同樣送你們去醫館的扈傑大人?你可要說實話,若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我和糧道大人一定會為你做主。”

說到此,顧梓晨快速看了一眼門口的小五:“小五過來,把她的啞穴先解開。”

“是。”

門口的小五抱拳領命,快步走過來,在李梅娘的鎖骨出快速點了兩下。

“呃……”

李梅娘立刻發出聲音來,似乎是被顧梓晨身邊浙西武功高手嚇到,人也咳嗽了兩聲。

扈傑盯著李梅娘,眼神頗為好奇:“對啊,你給我說說,我和顧大人同樣都把你送到了醫館,診金我也給你留了十兩銀子,怎的你有事相求不去找我,一定要守著顧大人呢?”

“……”李梅娘短暫的沉默了下,含淚的雙眼怯生生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扈傑,又趕緊垂下目光,咬了咬牙,固執地道:“民女就是想求顧大人救我脫離苦海,若顧大人不肯收留,那我隻有死在驛館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