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扈傑的一聲令下, 跟隨在扈傑身後的那些親兵已經一擁而上,朝著大平台中央站著的郭一賢走去。

“等,等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那些扈傑身邊的親兵朝自己越走越近,郭一賢下意識的後退,一雙眼睛也快速在眼前這一群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看見了一個最為熟悉的麵孔——知府,周世傑。

看到周世傑後,郭一賢兩眼放光,頓時脫口道:“知府大人?周大人也來了,周大人,這,今日這是怎麽回事啊?是否有什麽誤會?”

怎麽一大清早的,就看到顧梓晨還有扈傑氣勢洶洶的趕過來,而且一見麵不由分說就要派人拿下自己?

聽到郭一賢的呼喚,周世傑腳下步伐一頓,站在旁邊,或許是礙於周圍還有顧梓晨以及扈傑在場,他也隻是深深地看了郭一賢一眼,就馬上移開目光,幹咳了一下。

倒是知府身邊隨行而來的通判,給郭一賢謹慎的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小心說話。

郭一賢收到提示,眼底的驚喜也轉變為警惕,眼珠子慢慢一轉,看向站在最前頭的扈傑,以及站在幾個人中央,長身玉立卻一言不發的顧梓晨。

就看出是這幾個眼神交流的功夫,扈傑派出的親兵已經把郭一賢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親兵更是直接走到郭一賢麵前,毫無情緒起伏地說道:“郭大人,要讓您委屈一會了,請往裏麵公堂走吧。”

郭一賢好歹也是在嶽陽城裏做了快五年的縣令了,多少也算是見識過一些風雨的,雖然心裏已經 一片慌亂,但還是勉強穩住了麵子,輕咳了兩聲,很識時務地說:“雖然不知道今天這是怎麽回事,但必然是有所誤會,既然顧監察和糧道大人,甚至隻是知府大人都在這裏,那下官也願意去公堂上與諸位解開誤會。”

說完識趣兒地轉身,不用親兵扣押,就主動跨過衙門高高的門檻,穿過一小截庭院,直奔裏麵掛著‘明鏡高懸’四字牌匾的公堂走去。

扈傑冷哼一聲,領著自己的人手快步跟上過去。

穿著知府服製的周世傑沒有說話,和身邊的通判互相對視一眼,,默默跟著扈傑的腳步走了進去。

唯有顧梓晨放慢了一拍,轉身看向隨行的子渡:“子渡,那位錢師爺在哪。”

子渡立刻回答:“還在後麵跟著呢。”

“別讓他閑逛了,他可是重要人證,一並拿下帶進來。”

“是。”

子渡正要離去,又聽顧梓晨淡淡地道,“還有那個據說喜歡在老百姓麵前吆五喝六,喜歡跟古稀之年的老人家動手動腳的差役頭子,把他也一並帶進來。他能做到差頭這個位置,必然沒燒和師爺跟郭一賢走動,身上也髒這呢,帶進來一起好好審審。”

子渡聽到命令,再次點頭,快步走出了穿堂。

跟在外麵的錢師爺剛走到大理寺的平台上,正杵在衙門口猶豫這要不要進去,就看到子渡快步朝自己走來。

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子渡就已經從腰間解下了提前預備好的鐐銬,直接給師爺套上,然後對隨行的一個暗衛道:“去,把師爺給帶進去,我去找那個差役頭子!”

就這樣,在錢師爺一個字沒說的情況下,就被戴上了鐐銬,由一名陌生的暗衛拖著從衙門口帶進了裏麵的公堂。

恰好高於地麵的平台上發生的這一幕,正巧被下麵空地上前來交糧稅的百姓們看到了。

底下那五六十個最先趕來的百姓都懵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白天的,沒道理就見鬼吧?

一向在衙門裏來去自如,還有無數差人鞍前馬後奉承的錢師爺,居然是在衙門口被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套上了鐐銬給押進公堂,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現在,卻實實在在的發生在眼前了!

這一大群百姓都愣在了原地。

人群靜默了好一會,才有人開始議論。

“剛才沒看花眼吧,我咋看著那錢師爺是被人戴上鐐銬給押進去的?那那鐐銬不是犯人才會戴的玩意嗎?”

“我也看到了,師爺的手上帶著鐐銬,是被人給押進去的。真是稀奇了,做夢都沒想到,還能看到錢師爺戴銬子呢!”

“大家都看到了?這錢師爺是不是犯了什麽事,要被縣令治罪啊?你們看,這外麵收糧的攤子也沒有差人守著了,而且桌椅板凳,連帶著那些稱重的木鬥什麽的,都讓貼了個封條,看著樣子,今天是不打算收糧了!”

人群裏,忽然有人這麽一提。

其餘人也才反應過來,這才留意到原本應該守著幾個差役的驗糧處,還有每天用來登記造冊的桌案都被白色粗布蒙了起來,還在布上麵貼著封條。

這一下,原本手裏還提著米袋的人們立刻炸開了鍋。

沸反盈天的討論起來。

“這是怎麽個意思?看樣子師爺真的惹出什麽禍事了?”

“不止是師爺吧?我剛才最先過來的,眼看著過來的人有這次新調派來的顧監察,還有糧道大人,更絕的是連咱們嶽陽的知府都請來了。這要是師爺犯了什麽規矩,處置起來需要驚動這三位大人一起過來嗎?郭縣令一個人不就能處置了?”

“可不是,要是單單隻有師爺出了事,何至於一下子過來三個大官啊。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了,走吧,進去到柵欄圍擋那邊看兩眼吧,要是不讓看,大不了被攆出來就是了!”

人群裏,有人出了這樣的主意後,其餘的人也蠢蠢欲動。

最後大家麵麵相覷,彼此一合計,都放下了手裏的米袋子。

家裏人多的,就留下半大的孩子,或者家裏的閑人站在原地看著米袋,大部分人都一下子踏上了石階,圍聚到衙門口裏麵去看熱鬧了。

這些百姓已湊到衙門裏麵,才發現公堂外麵的柵欄已經圍擋起來,裏外站的不是平日見到的差役,而是扈糧道身邊的親兵。

此時此刻。

嶽陽縣衙,公堂之上。

坐在高台桌案後麵的顧梓晨手持驚堂木,在桌上輕輕一拍,不輕不重的喝令道:“郭一賢,你可知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