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胎?”

聽到郎中的那話,坐在桌子旁的那女子身形一顫,說話的聲音也飽含著意思顫音。

立在門口的秦月夕同樣身形微震了一下,手裏的折扇也嘩地一下合上了!

盡管已經有數月沒有見過,並且之前也和盈袖並非深交,但盈袖那軟弱柳絲的聲音,她卻不會忘記。

這就是盈袖啊!

眼前這個來找郎中看病的女子,就是數月沒見,是劉勇的妹子,劉盈袖!

秦月夕震驚的同時,屋子裏,盈袖柔弱且帶著顫音的聲音還在繼續:“那怎麽辦?老先生,還請您一定要幫幫我,這是我第一個孩子,我與常人不同,原本是懷不上孩子的,但也不知是怎麽了,我數月前竟然發現自己有害喜的症狀了。我若是這個保不住,怕是以後也要不上孩子了!”

說完,盈袖低下頭,手捏著一方小巧的綠色帕子舉到眼角,好像是在擦拭眼淚。

門外的秦月夕更加震驚,捏著折扇的身體紋絲未動,擋在門口不進不出的,讓身邊路過的不少病人都撞了好幾下了。

是盈袖不錯,而且盈袖還真的懷孕了?!

這怎麽可能呢。

她好像記得,之前盈袖與劉勇在老家的一場洪災裏,與家人衝散了,父母都被淹死了,唯有她命大逃過一介,被衝到下遊,落到了人販子手裏,後被賣入青樓了,因為模樣標致,是難得的美人胚子,又不肯配合老鴇的管控,便被老鴇灌了一段時間的‘涼藥’也因此落下了病根,是無法生育的。

她自己親口所說,遇到了徐近宸後,徐近宸雖然將她從青樓裏話了一萬兩銀子贖了出來,對她疼愛有加,時長纏綿的,但她一直未能懷上一兒半女。

徐近宸也找擅長千金女科的郎中給盈袖診治過,都說她以前喝了太多含有麝香都性寒之物的涼藥,傷了母體,很難再有子嗣了。

怎麽現在,竟然懷孕了?

她懷的是誰的孩子?是徐近宸的?

一時間數個疑問從心底裏冒了出來。

屋子裏,盈袖和郎中的話還在繼續,秦月夕這邊也沒閑著,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當初,她也的確是給盈袖把過脈,但是她畢竟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大夫,在殺手訓練營裏學過一些醫學知識,也大多都是關於外科手術,和人體構造的醫學知識,對於動手術,殺人或者解剖倒是拿手,可把脈卻隻是一知半解。

且把脈這個東西,要看過的病人越多,摸過得脈象越多,醫術才越精準。

她在中醫上,說實話,連個入門都不算是。

若不是在現代社會裏掌握了許多解刨學,和外科的知識,以及她還有一個生氣的靈泉空間的話,她未必會比得過那些在民間開館三五十年的郎中。

再者說,盈袖雖然是被灌了涼藥,有避.孕的效果,但不一定就完全會絕育。

即便是在現代社會裏,女人帶上節育環,使得子宮內發生無菌性炎症,不能使受.精卵著床孕育胎兒,但新聞上報道的也有例外,也發生過上了節育環後懷孕生子的新聞。

現代社會避.孕如此準確高效,都有發生意外造人事件的機會,何況是古代社會裏,靠中藥避.孕呢?

或許因為時間久遠,再加上盈袖被徐近宸好吃好喝,好藥材的滋補調養了三五年,盈袖在最後跟徐近宸相處的那一個月裏懷孕了,也不是沒可能啊?

想通這一點,秦月夕迅速抬眼看向前麵桌子後麵接診的郎中。

那郎中已經移開了手指,不再把脈,而是開始檢查盈袖的舌苔以及觀察麵色,最後道:“依老朽所見,姑娘你體虛的厲害,雖然之前也經過滋補,但年輕時受的虧損還沒補全,且看你麵色發暗,眼下還有淤青,似乎是神思倦怠,想來是這有日子沒休息好了。”

盈袖不語,依然在用手帕拭淚,用力點點頭。

郎中又道:“你本年輕,雖然身體之前有虧損,但好在年輕,也能懷上子嗣,隻是你此胎得來不易,你母體本就不穩,孕中更加切記孕婦多疑多思,寢食不安。怕是你已經有段日子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心氣鬱結,這才有滑胎之象啊。”

“那,那可有什麽解決之法嗎?我聽聞說,您是這鎮上最好的千金科的大夫了,還請您務必為我想想辦法,我實在不能沒有這個孩子。隻要能保住這個孩子,也不拘是什麽藥材,多少銀子,您隻管開便是,就是要買千年人參,我也想辦法去買,隻求您給我和腹中的孩子想個辦法吧。”

那郎中聽罷,嘴角為難的向下一撇,遲疑了半晌後,才歎氣道:“罷了,看你誠心是想要這個孩子,那我就開個方子,姑且先試一試吧,隻不過老朽要把醜話說在前頭,便是給你開了藥方,拿著最好的藥材給你吃,也未必能把這孩子保住。”

盈袖馬上道:“還請先生開方,小女子願意配合先生試試,就算真的不成,也絕對不會怪罪久安堂。”

“那行,你先到旁邊椅子上歇著吧,剛才看你身邊還有個兄長陪你,你先把你兄長叫過來,有幾句話我也要跟他交代一下,免得日後若是不成,為此爭執什麽。”

盈袖沒有任何異議,點點頭,然後側過頭看向右側,“大哥,你快過來吧,郎中先生要跟您說話。”

話比,右側兩排座椅的最裏麵的角落裏,果然出現了一抹比較高壯的身影,跟久安堂裏的其他男子對比,要寬厚一整圈。

秦月夕抬眼一瞧,此人果然是許久未見的劉勇。

劉勇坐到那郎中麵前之後,和郎中兩個人竊竊私語交談了幾句。

幾番言談後,隻見劉勇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直,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點頭。

郎中看劉勇點頭後,這才提筆開始在紙上開始寫藥方。

門口的秦月夕看到這裏,眼簾一垂,靜靜退出了久安堂。

在久安堂外麵的一處賣胭脂的攤位前,秦月夕不免又是一陣思索。

看樣子,盈袖是很想要這個孩子的,而且她被下過藥的身子,能偶然懷上孩子的確不容易。

自己要不要出麵幫盈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