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泛著嘀咕,秦月染臉上的表情卻還是一派溫柔,清高嫻雅的笑著。

老管家低著頭,站在煮茶的小爐子旁邊,客客氣氣的地道:“回側妃的話,是東宮,太子妃那邊派了身邊的管事嬤嬤親自過來傳話了,說是今天下午,東宮後花園的湖心小築裏,辦了一場雅集,太子妃特意邀側妃您也一同前去呢。”

說完,管家微微上前一步,從袖子裏拿出一封黑色皮麵,金紅大字的小冊子,遞到了秦月染麵前。

冊子的正麵,‘請帖’二字,在正午陽光下熠熠閃光。

秦月染不動聲色的接過請帖,打開一看,幾排小字映入眼中:

送呈五皇子府邸,側妃蕭秦氏台啟。

謹定於十一月十四日,申時於東宮後花園湖心小築一局,特設雅集詩會,共邀一聚。

太子妃,朱如是靜候。

默念完請帖上的文字後,秦月染心裏的疑惑更多了。

之前,她與太子妃朱如是,不過隻有幾麵之緣。

最後一次自己見到朱如是的時候,還是自己跟五皇子蕭承坤大婚的時候,那個時候,自己穿著一身婚服,畢竟是以側妃之禮被迎娶到五皇子府上的,也是擺桌上酒,宴請賓客了的。

在被女使攙扶著送進婚房房間之前,她偷偷撩開頭上的紅蓋頭,也曾瞧了主要席麵的 賓客一眼,就看到了朱如是的身影,

她與朱如是也即是這幾麵之緣。

就算是沒有結婚嫁人之前,她跟朱如是都是做姑娘的時候,跟朱家也未曾有過交集,跟朱如是更談不上有什麽交情,怎麽今天朱如是在家裏開設雅集的時候會想到自己?

疑問在秦月染心頭盤旋,輕輕合上手裏的請帖,她臉上還是那副清冷優雅的麵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淺笑,對站在麵前的管家點點頭:“知道了,是太子妃要我申時過去。告訴送貼的嬤嬤,就說我一定準時到訪。”

老管家笑著躬身:“好的側妃,這會距離申時,還有些時候呢,還請側妃沐浴更衣。老奴退下了。”

秦月染沒有吱聲,隻是含笑點頭,目送這老管家離開。

等老管家走遠之後,秦月夕將手裏的帖子隨手就扔在了一旁的圓形石桌上。

這時,一直躲在旁邊的一顆杏花樹後麵的念夏端著一盤倒蒸紅薯幹走了過來,將手裏的紅薯幹放在石桌上之後,瞧了一眼扔在石桌邊沿的請帖,小聲道,“什麽帖子,也給咱們發來?怎麽之前姑娘在家裏做小姐的時候,不見有這份熱心腸。”

“誰知道呢,或許是在心裏盤算什麽吧。”秦月染拿起桌上的茶筅,繼續漫不經心的捏著竹子做的茶筅在茶盞裏快速抖動。

念夏站在旁邊,看著小姐點茶的雙手,繼續叨咕:“該不會是因為二小姐吧?”

念夏的腦子難得靈光起來,歪著頭仔細思索:“想來定是因為二小姐懷孕了,太子妃一看自己嫁給太子爺這麽多年,都是肚皮空空,而咱們二小姐卻一下子懷孕了,所以有意拉攏咱們,給咱們示好。”

秦月染一聲輕笑,“示好的話,朱如是跟秦月朦住的最近,為什麽不直接不去拉攏秦月朦,反倒拉攏我這個嫡長姐?若我是秦月朦一母所出的親姐妹到也罷了,可她不過是我的一個庶出妹妹,拉攏我示好,這不覺得奇怪嗎?”

“那是因為什麽?”念夏疑惑的眨眨眼。

秦月染這會已經心中有數了,拿著茶筅的右手在快速抖動,通過茶筅和茶盞杯壁之間的擊拂,碧綠色的茶湯已經被震激出了無數起泡組成的沫浡。

托起茶盞,秦月染一邊欣賞自己的傑作,一邊笑著道:“我猜想,是因為嫉妒吧,怨恨我這個庶出妹妹身懷有孕。”

“啊?”念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理解不了這裏麵有什麽關聯,“奴婢不明白,就算是太子妃嫉妒二小姐肚子裏懷了一個,怎麽不直接去找二小姐的麻煩,把咱們喊過去參加什麽雅集?這是為何啊,該不會是……”

念夏心頭一驚,趕緊拿起桌上的請帖,緊張的道,“該不會是,太子妃心情不好,又因為二小姐的肚子,所以不敢找二小姐的麻煩,就要來找咱們的麻煩吧?”

“嗬嗬,哪有那麽簡單啊,再說了,找我的麻煩,對她也。

具體沒有益處,反而還多了個敵人,我想太子妃不會這麽蠢的。”秦月染髒產額輕笑出聲,口中的話卻隻說了一半。

朱如是把自己請到東宮去,與其說是拉攏,不如說是想合謀做些什麽吧。

定然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去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隻不過,此刻還沒有見到太子妃,她心裏所想的也隻是猜測。

具體朱如是邀請自己去雅集到底想幹什麽,一個時辰後就會知道了。

將點好的茶盞遞給了一旁的念夏,秦月染好心情的道,“這杯茶你喝吧,我去焚香更衣,你喝了茶水之後,去前帶上一些布料,既然是要去東宮,少不得要見我那個庶出妹妹,還有太子妃,總是要送些見麵禮的。半個時辰後來喊我。”

“是!”

念夏抱著請帖快步跑開了。

秦月染理了理被廊下的風吹亂的鬢角發絲,一派從容的往自己所住的寢室走去。

同時,在京城裏,與皇宮遙遙對立的偌大宮殿群——東宮之中,太子妃朱如是正在安排身邊的女使婆子們,緊鑼密鼓的籌備下午雅集詩會的席麵和場景布置。

因為是在湖心小築上舉辦的,除了湖心島這裏有亭台樓閣之外,其餘四麵環水,碧波**漾,雖然已經入冬,但京城之中還沒下雪,湖麵也未結冰,還是和秋天時候一樣,湖水碧綠,宛若翠玉。

在湖心小築,緊挨著湖邊的一處四角涼亭裏,涼亭四周已經落下了厚實的竹席垂簾,垂簾後麵又是一層白紗垂地。

涼亭顯得飄逸又雅致,亭子裏麵已經布置了許多從花房裏搬出來的牡丹杜鵑,紅粉相交,爭奇鬥豔。

朱如是站在涼亭的入口處,詢問身邊回話的婆子:“那秦月染是不是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