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夕坐在石墩上,身子微微向桌麵的方向前傾。

深吸了一口氣後,抬手摸向了肚臍的位置。

隔著衣料,她摸著小腹上端的位置,開始判斷這處地方應對了人體的什麽器官。

她記得,肚臍附近這一塊的位置,是人體小腸的位置,靠近肋骨這一段是小腸與胃部相連的地方,繼續往下走,小腸可入人體盆腔,而在小腸的外側下方位置,還包裹著一圈大腸。

一般來說,小腸感覺到疼痛,除去胰腺發炎所導致的疼痛之外,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因為小腸內腸道感染,發生菌群失衡而引起了一些炎症,才會導致腹痛,腹瀉的症狀。

她一向身體健康,就算之前吃藥也是一那位痛經,是身體寒氣吸收過多才會導致痛經的。

不可能是因為胰腺發炎才覺得腹痛。

現在隻可能是因為吃了不潔的事物,導致腸胃不適。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為止,她除了吃了驛站的兩個普普通通的包子外,再無吃過任何食物。

除了喝過淮安坊那邊的井水。

就是喝了井水之後,她才會感覺到腹痛,才有了和常德百姓病患類似的病症出現!

昨天晚上喝的第一次水,也許是因為首次服用,在加上她身體抵抗力好,所以昨晚喝水之後,並沒有立刻表現出什麽不適的反應。

但因為接二連三的繼續實驗喝水,身體的抵抗力就吃不消了,她才會在後半夜第二次喝了井水之後,有了腹痛的感覺。

隻不過當時的感覺實在太過微弱,肚臍附近就好像是被幾隻蚊子叮咬了幾口,雖然靜下心仔細感受的話,能感覺到一點點疼痛,但這抹疼痛也可以忽略不計。

可等她今天早上第三次她喝下井水,這種微弱的叮咬似的疼痛就驟然加強了。

現在肚子附近疼痛的韓厥就好像是被人不輕不重的打了一拳頭,很想去茅廁,但她知道,因為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什麽東西,她就算去茅廁,此刻肚子裏也是空的了。

但還好,目前的這種疼痛她還能忍受,並沒有像是那些嚴重病患那般,肚子痛若刀絞,痛的直不起腰身。

倘若繼續舀淮安坊的井水喝,說不定再喝兩天,自己也就成嚴重病患那樣,捂著肚子開始在地上疼的打滾了。

現在,她終於可以確定——淮安坊的井水有問題!

正是因為淮安坊的水出了問題,所以第一批出現腹痛腹瀉症狀的病人是淮安坊的居民!

一切細節串聯在一起,再加上現在她以身試驗,整件事情就說得通了!

正欲竊喜,頭頂忽然落下顧梓晨詢問的聲音:“怎的坐在這裏?用午膳了沒有?”

原來她沉浸於思緒裏,竟然連顧梓晨走來的腳步聲都沒有留意到。

等聲音飄落到耳畔的時候,顧梓晨人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不能讓他知道自己以身實驗的事情!

看到顧梓晨的那一瞬間,這是秦月夕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句話!

下塌的肩背立刻挺的筆直,秦月夕嘴角上翹,臉上綻開清爽的笑顏:“啊,你,你在外麵發藥的事情忙完了?”

“沒有忙完,不過有縣令唐闊,還有扈傑負責登記入冊,倒也用不上我。我是專門進來看你,問問你可有吃飯?”

“沒有呢,我剛剛把十個病人巡視完畢,記錄了一下他們今天的身體狀態,剛歇下來你就過來了。”她笑著對上顧梓晨那雙湛黑的雙眸。

顧梓晨猶如一座大山,赫然出現在她麵前後,就將她臉上原本照耀的陽光盡數擋住了。

她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他垂下眼簾跟自己對視的雙眼,冷靜從容,眼瞳深處還帶著一抹探究之色。

視線盯在她臉上片刻,顧梓晨終於開口,嘴角也勾起了溫柔的弧度,“好,既然沒有吃,那就一起吧,我也沒用午膳呢,走,去衙門廚房那邊,我們尋摸點吃的。”

吃的?

她現在的肚子就像是被人用拳頭錘過兩拳似的,此刻哪裏有胃口?

根本不想吃飯,隻想抽空開溜,找點藥給自己吃。

不知道不吃藥的話,這種腹痛感,會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

怕越拖的久了,肚子會越痛,必須先吃藥。

“我,我還不餓呢。”秦月夕眼神閃爍,轉過頭,避開顧梓晨的目光,“我忽然想起,我好像有一個病人的醫檔沒有記錄,要不你先去廚房那給我把飯菜準備好,我記錄好醫檔就過去找你。”

說完,又快速補充:“我知道衙門的廚房在哪裏,我今天早上和小五他們一起煎藥的時候,已經說起過衙門的廚房了,你先去吧,我在醫檔上添上幾筆,就過去找你。”

說話間,她從石墩上站起身,抬手抵在顧梓晨肌理勻暢的腹肌出,使勁一推。

顧梓晨早就不是兩年前,那個不良於行,還坐在輪椅上的攤子廢人,現在功力早就恢複,體內真氣流暢,當然不會被她推動。

即便秦月夕已經使勁兒一推,顧梓晨還是立在原地,紋絲不動,一雙黑眸探究地凝視著她,“你忘了寫一個病人的醫檔?”

他在懷疑,她會是行事如此粗心的人嗎?

秦月夕也察覺到他的懷疑了,臉上笑意更深,眼睛也隨著笑容而眯起了一對兒好看的月牙,以此來躲避他打量的視線:“我這兩天事情也多啊,一直想著病患的事情,還在想淮安坊的問題出在哪裏,一心多用,辦事馬虎不是很正常嗎?”

她又催他,再次伸手去推他:“好了好了,不是給你說了,讓你先去廚房那邊等我嗎,我用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過去啦。”

連番催促,顧梓晨身形終於有所移動。

肯邁開長腿,從她身上收回視線,轉身往廚房那邊走了。

秦月夕站在原地,一直盯著顧梓晨。

直到顧梓晨從後院左側的小拱門處消失,去了東跨院,她才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快速抱著石桌上的茶盞進了正屋的小廳裏。

還好她給這些病人煎藥的時候,剩了一點靈泉水。

拿靈泉水兌茶碗裏的茶水,減輕寒性,喝下去應該能止住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