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沒見夫人了，青瑟也聽話的很，跟隨著秦月夕的腳步一起走到了折角樓梯下麵的一張八仙桌旁坐下。
入座後，由於已經兩天沒有見過秦月夕，青瑟憋了兩天的話和無數的問題終於有地方發泄，緊挨在夫人的身側，像是打開話匣子一般，一連著拋出數個問題。
“夫，不不，公子，那什麽，你們這兩天到底是在忙什麽啊？之前公子你不是說在查城裏的怪病嗎，現在如何了，有進站了嗎？”
“哦對了，如今城裏患病的人是多少啊，夫人你現在把我帶到驛站來，是不是已經想出什麽對策了？這次的怪病到底是人禍，還是天災啊？”
一連幾個問題，在提問的同時，青瑟每說一句話，還不停的往秦月夕這邊靠攏，急切的恨不得把臉都貼到對方的額頭詢問。
看著她如此急躁的樣子，秦月夕忍俊不禁，臉上綻開蘭花一般清雅笑容：“你啊，你一口氣問我這麽多，我得一個一個回答吧。”
“快說快說！”青瑟恨不得去搖夫人的手臂。
“這次常德城裏的怪病我們已經調查差不多了，是有人……”說到關鍵處，秦月夕還是留了個心眼，側過身，主動靠近青瑟，聲音更小，“常德城此番出事，是人禍。不是瘟疫，而是有人在淮安坊水井裏投毒。”
“什麽？”
青瑟忍不住失聲，差一點就要驚叫出來。
就在她嘴巴大張，要叫出聲音的時候，一隻微微發涼的手已經摁上了她的嘴巴。
原來是對麵的秦月夕有所察覺，在青瑟叫出聲音之前，快速伸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噓，安靜。這大堂裏還有路過往來的送信差人呢。此事尚未公開，不可聲張。”
“唔唔。”青瑟說不出話，隻能快速點頭。
看她逐漸冷靜下來，秦月夕才移開手掌，重新做好，拿起八仙桌上擺著的一個寬嘴茶壺給自己和青瑟倒茶，繼續低聲：“你不知道，淮安坊是城裏，第一處查到了有病例的地方。我起先也沒想到是中毒，以為是瘟疫，但細看那些病人脈案和症狀，又覺得不像，最後查到水源上，這才在水井裏找到了劇毒。”
“什麽樣的劇毒？”青瑟說話的聲音極小，幾乎是隻做出了一個口型，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草烏頭根，我曾經看過的一本書，《百草經》中又記載和畫圖，說此物有大毒，全株大毒，以根部毒性最烈，若炮製烹煮，去除毒性，可以入藥。但若是沒有炮製的，就是可以要人性命的毒藥。”
“不是吧，什麽人這麽……這麽大膽？”就連沒有正式上學堂，讀過幾年書的青瑟都知道，於鬧市眾人處下毒，乃重罪，要施以腰斬極刑！
什麽樣的人這麽大膽，竟然不怕腰斬，不怕被抓到嗎？
“這件事的凶犯，早就跑了。”把草烏頭根扔進水井裏，任務就算完成，而毒性一天之內又無法顯現，逃跑的時間實在太過充足了。
“那，那怎麽辦？就這麽讓他跑？”青澀一臉擔心，“夫，不，公子，這件事情會不會對您，還有少爺有影響？”
“可能會有。”她不是官場之人，看不了那麽透徹。
但如果真的影響收糧，而京城那邊，戶部和陛下那邊都不寬容的話，扈傑身為糧道大人，必然要被治罪。
顧梓晨雖然沒有官職，隻是臨時持太子金牌特擢監察使一職，但也難逃被問責。
青瑟眼底的擔憂更多了，還想在開口問什麽，忽然麵前走來一抹聲影。
店小二端著一個老榆木的托盤走了過來，熱情道：“兩位客官請用，這是後廚大師傅剛剛為兩位做好的羊肉燴麵。”
話音落下的同時，店小二已經走到了八仙桌一側，彎腰把漆盤放在桌上，將兩碗羊肉燴麵一左一右地擺好，“小公子慢用，這兩碗都是放了羊肉片的。我們主廚知道您這兩天一直在為常德城的那些病人忙乎，出錢出力的，知道您是個大好人，特意多給您兩位都放了許多羊肉，還給了糖蒜解膩。”
小二熱情的說完，還把漆盤角落，一個手掌心大小的圓碟子拿了下來，放在八仙桌中央後才退下。
八仙桌上，兩碗羊肉燴麵熱氣騰騰。
兩指寬的麵條扯的又薄又長，在碩大的海碗裏盤旋堆了一整碗。
十來片緋紅色的羊肉切成了一張張薄如蟬翼的肉片，肉片上麵還灑著十幾顆翠綠的蔥花。
在桌子中央，圓碟子裏放著一整頭色澤如羊脂玉的飽滿糖蒜。
秦月夕餓了一天，也顧不上再廢話，拿起筷筒裏的筷子分給青瑟一雙，然後自己也拿了一雙新筷子，“先吃吧。這裏耳目眾多，不是能說話的地方，而且事情究竟會如何，也還沒有定數，想那麽多也是無益，先填飽肚子才是王道。”
“嗯。”
青瑟也不再多問，接過秦月夕遞來的筷子，兩個人不再討論常德城的事情，而是專心吃飯。
一頓飯畢。
秦月夕又領著青瑟走到了二樓客房。
負責客房衛生的店小二已經將新騰出來的一間空房給收拾好了，又當著青瑟和秦月夕麵，抱來了嶄新的被褥和床單換上。
整理完畢，才恭敬的退出。
秦月夕催促著青瑟趕緊進去休息，而她還要抓緊時間，在前半夜再次進入靈泉空間，籌備新的草藥。
如今靈泉空間裏，那些炮製好的，能夠用來治療腹瀉的草藥委實不多了，最多能能把明天發藥的藥包頂上。
等發完了明天的藥包，後天就徹底沒藥了。
雖然說，靈泉空間裏的藥圃還有一些治療腹瀉的黃芩、黃連等藥材，但是那些藥材還沒有經過炮製，沒有激發藥性，尚且不能直接入藥。
看來，等靈泉空間裏的藥材用盡了，就隻能去九芝堂和藥材鋪裏，采買市麵上荒山野嶺裏自然生長的草藥。
心裏盤算著這些事情，秦月夕把青瑟安頓好後，不再過多廢話，自徑轉身往自己和顧梓晨所住的客房那邊走去。
剛走到門口，迎麵就撞上了一堵人牆。
“顧監察，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