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沒落下。

守在悅來客棧門外的小五就已經鬆開了對身前店小二的桎梏,抬步就往裏走。

店小二被擰了半天的胳膊總算重獲自由,才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胳膊已經快擰成青紫色。

隻怕身邊的另一個壯漢再來擰自己,這個店小二立馬躬身塌背的告饒:“別,別扭我胳膊,大爺,我錯了,我滾旁邊歇著去!”

眼看自己的夥伴以產能恢複自由身,被小六捏在手心的店小二也開始告饒:“這位大爺,要不然,你也把我放了我吧,小人剛才有眼不識泰山啊,不知道大爺您武藝高強,我們錯了,你放了我吧,小人的胳膊感覺快要段了!”

比小五還要略顯年輕幾歲的小六臉龐吃的略圓潤了些,看起來也更好說話一些。

聽到對方一口一個大爺,叫的小六心裏那叫一個舒坦,手勁也鬆了幾分,“好小子,算你會說點人話,滾一邊去,這裏你們兩的事兒,若在敢插手,就廢了你的胳膊!”

“是是,大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跟你您兩位大爺叫板!”

店小二隻想快點解脫,拚了命的給小六說好話。

“滾吧,狗東西!”

小六語氣不善,但還是鬆開了手。

這個店小二也如獲大釋,抱著被扭痛的那隻胳膊,逃命似的滾出了小六的視線,和剛才那個店小二一起縮在悅來客棧一處犄角下瑟瑟發抖。

而小五那邊,這會已經走進了大堂櫃台,站在櫃台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在櫃台下麵的抽屜裏翻找賬簿。

劉掌櫃已經傻眼,沒有想到這個錦衣公子身邊帶著的兩個人,看起來人數不多,卻都是練家子。

而且做事幹練,毫不拖泥帶水。

就這麽直接大大方方的走進去快速翻找賬簿。

等賬簿被從抽屜裏拿出來的時候,站在大堂中央的劉掌櫃才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急急忙忙地往櫃台那邊走去,同時大聲阻止:“你幹什麽你,你們這是聚眾鬧事!我們客棧的賬簿,是你們這些外人說翻就翻的嗎!”

劉掌櫃邊嚷嚷,邊走到櫃台旁邊,還不忘記衝一旁的發愣的賬房先生喊叫:“你傻了你,老李,你這個賬房先生你幹什麽吃的,還不把他給我攔下!”

賬房先生被點到了名字,這才如夢初醒。

下意識轉身跟著劉掌櫃一起撲向了櫃台,但是等撲倒櫃台,對上小五那雙目光冷然的眼睛後,賬房先生身子一僵,就像是被瞬間抽走了全身力氣,直接定在原地。

因為,在與小五對視的那一瞬間,這個賬房先生才想起來,就在剛剛,眼前這個人眼也不眨的就把店裏年輕力壯的夥計,單手製住了,一看就是練家子啊!

店裏的夥計都不是其對手。

自己這老胳膊腿的,哪裏打得過眼前的漢子?

猶豫一瞬,賬房先生就敗下陣來,馬上轉頭看著劉掌櫃,“掌櫃的,不行啊,他,他會武功,小的怕不是對手……”

說話的時候,脖子還跟著後縮,已經又了要從櫃台溜走的姿勢。

旁邊的劉掌櫃氣的想罵,可眼前的局勢緊張的不容他開口,因為眼前的黑衣漢子已經取到了賬簿,隨意翻開了兩下後,便合上賬簿快步走到了那個錦衣公子身旁。

“公子,這就是悅來客棧的賬簿,屬下剛才翻看過了,是這半個多月來的每日收支沒錯。”

小五雙手呈上賬簿。

秦月夕的嘴角還是勾著一抹好看的弧度,笑意盈盈的拿起賬簿,快速翻找了一下。

把冊子翻到十天之前。

冊子上,清楚記檔,十天之前,酉時一刻,有人預付房錢二兩,住地字號房,兩人。

而地字號房間每日的吃食,也都在賬簿上清晰記錄。

正如李天恩所說的那樣,每日隻是點了兩個素餡的粉絲韭菜的包子,外加一碗清粥,這就是一天的夥食。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點過其它。

至於劉掌櫃口中說的那些雞鴨魚肉,更是沒有。

隨著視線在記檔的白紙黑字上一寸寸掃過,秦月夕已經透過了寥寥數字,就可以想見在數天之前,鬼手李忽然說要進山之後,留給了李天恩二十兩銀子便忽然離去,還不許跟隨。

李天恩家破人亡,無親無故,唯一剛剛認下的師傅也要忽然離開。他即便懷抱二十兩銀票,每天也是在驚憂中度過,隻怕銀子花完,師傅還沒回來,自己再次拋棄。便連飯菜也不敢吃,隻點最便宜的食物度日。

他是生怕在被拋棄,也生怕自己在餓肚子。

便是身上有錢,也不敢亂花。

還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移開視線的時候,劉掌櫃已經從櫃台那邊又跑了過來,手伸在半空想要來奪賬簿。

可一對上秦月夕那雙冷清的雙眸後,劉掌櫃的腦海中立即閃過了剛才此人是如何一腳踢飛菜刀,單手把自己的夥計給幹趴的事情。

伸出的手立即僵在半空,眼睛瞪著,結結巴巴地道,“你,你這是強搶賬簿,你是想鬧事?!”

“我是要給大家夥看看,這賬簿上到底有沒有記錄下這小娃娃吃了雞鴨魚肉的事情。”秦月夕拿著手裏的賬簿,反手一轉,將裏麵記錄地字號丙字號房間那一頁高舉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大家請看,我手裏的就是悅來客棧的賬簿,也是大家夥親眼看見我的屬下從他們櫃台上拿過來的。”

“我現在手裏翻開的這一頁,是我複變這個小蘿卜頭的房間記檔,裏麵標注了所屬房間每日都點了什麽吃食。大家都好好看看,剛才劉掌櫃嘴巴裏說的那些‘雞鴨魚肉’都在哪裏?”

她說著,高舉手中賬簿,也不管旁邊一臉僵硬的劉掌櫃,自徑在大堂裏圍著那些八仙桌環繞了一圈。

經過那些有食客的桌子的時候,幾乎每一張桌子上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好奇的盯著她手裏的那份賬簿。

客棧大堂不大,片刻不消片刻就已經繞場一周。

秦月夕不慌不忙地走完大堂之後,又重新回到了原地,站在李天恩的身邊,似笑非笑地看著還傻杵在那,伸著胳膊的劉掌櫃,“哎呀,劉掌櫃,我估計你也是沒有想到,被你們親自趕出去的一個小叫花子,還能在五六天之後,又神乎其技的出現在你麵前。

而且還是帶著幾個幫手回來的。你剛才嘴巴很硬,光顧著狡辯扯謊了,卻忘記了,你這幾天的賬簿都是如實記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