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方清從睡夢中驚醒。

抬手扶額,果然是冒了一層的冷汗。

他竟然在夢中對郡主......

真是罪該萬死!

他緩了一口氣,掀眸瞧見眼前的輕紗幔帳。

麵色忽的一白。

低頭看去,身上隻剩下一件單薄的裏衣,蓋著的也是金絲繡的被衾。

他從郡主的**醒來的。

方清閉著眼回想昨日的情形,腦袋生疼的厲害,竟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他本來是想來和宋玉河說清楚自己的意思的。

結果......

喝酒誤事。

方清慌忙從床榻上翻身起來。

剛拉開帷幔就聽見門外的聲響,身形僵硬了一瞬。

紅袖端著水盆進來,看見方清已經起身了。

麵容帶笑道;“方大夫起了。”

她把水盆放在一旁的臉架上,站在一側。

“早膳已經準備好了,方大夫是要......”

還未問完,方清就打斷了她。

“郡主在何處?”

紅袖一副了然的模樣。

“郡主一早便進宮了,恐怕要在宮中用過午膳才回來。”

方清點了點頭。

渾渾噩噩的從郡主的房中出來,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回了小院當中。

昨日替他拿酒那小廝知道方清一夜未回,肯定是留在郡主處了。

一臉喜色的就要恭喜方清,見方清麵色蒼白的模樣,生生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方清進屋後將自己關在屋子裏,頭疼不已。

房中還飄著幾縷酒香。

忽的,他起身,找了筆墨來。

寫了封信。

“祿中,你來一下。”

方清喊著外麵的小廝。

“方大夫可有何吩咐。”

祿中進來,方清將封好的書信遞給他。

“你幫我將這信送出去。”

小廝拿到信,看了一眼這信上的位置,眉尖不由得擰起來。

這地方離京城,就算是快馬加鞭送到也要有半月之久。

方清的信,他不敢擅作主張。

今日郡主又不在府上,所以祿中隻好去找紅袖請示主意。

“方大夫的信?”

這三月以來,還未曾見方清與外通過信件,這地方應當也是方清這些年居住的位置。

之前郡主調查了許久都未曾查出馬腳來。

但現在這位置就清楚的寫在這信箋之上。

實在是讓紅袖百思不得其解。

“紅袖姐,這信件我是?”

若是郡主想知道這信件裏的內容,他們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不讓人發現。

方清把信件交給他送出去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

宋玉河從宮中出來,紅袖便將這信遞給了宋玉河。

“請郡主示意,這信該如何處置?”

宋玉河嘴角輕彎了下。

“你找個人親自將這信送出去,務必謹慎,不要讓人知道。”

紅袖有些微訝,宋玉河居然不好奇這信件中的內容。

但主子吩咐了,她還是找人去辦了。

青蓮村。

陸家。

“這方大夫已經去了三月有餘,至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不會是.......”

宋芸娘整日算著日子,陸連山馬上就要去白鹿書院念書了,這一去恐怕回來的時間就少了。

唯一讓她放心不下的還是江知魚。

方清之前說至多三月便會回來,但現在都快四個月了,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們也沒法子找到方大夫,好在知丫頭乖巧,也沒問過方大夫。”

陸文歎了口氣:“這孩子也是苦命。”

前幾日陸堂還特意將他喊去,問了陸連山和江知魚的事情應該怎麽打算。

之前想等到陸連山通過院試之後,再和方清商議此事,也是名正言順。

隻是方清未歸,這事便辦不成。

“說不定是已經在路上了,若是去的遠些,回來也要些不少日的路程。”

“明日連山去便要去慈安縣了,東西我都幫他收拾好了。”

“兩個孩子好像出去玩了,爹今日給學堂放了假,等連山走了,這家裏可就冷清了。”

兩夫妻在院中說著話。

正巧許愫和陸武回來。

“大哥,嫂子。”

陸武紅光滿麵的,看著陸文直接上去抱了下他。

手上的東西也掉在了地上。

“二弟,你這是做什麽?”

陸文眉尖蹙了下。

二人是親兄弟不假,但陸武這般行為,實在是古怪。

“大哥,我要當爹了!”

陸文一愣。

宋芸娘站起身來,看向門口的許愫。

驚歎了一聲。

“弟妹有喜了!”

說著趕忙上前去攙扶著許愫。

“快快坐下,有了身子就不該太勞累,今日還去鎮上跑了一趟。”

許愫麵上也帶著笑。

和宋芸娘說著:“我前些日子便有些感覺了,一直不能確定,便想著抽空去鎮上找大夫看看,今日一看果然是有了。”

許愫嫁給陸武這些年來一直無所出,現在有了孩子,宋芸娘也替她高興。

“多久了?”

宋芸娘小心翼翼的看著許愫的小腹。

現在還看不出肚子,但宋芸娘忽的想起這些日子許愫確實是尤其愛吃酸食。

那日江知魚從山上撿來的酸果子,許愫還吃了不少。

“已經有一個月了。”

陸武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你看你也不早說,讓你嫂子跟著一起去,弟妹的腳還不方便,要是磕磕碰碰了可怎麽辦。”

陸文沉著臉拍了他一巴掌。

但也是打心底的高興。

這個家又有喜事了。

“我去告訴爹!”

“爹去陸村長家喝茶了,你等他回來再說。”

陸文拉住就要往屋子裏跑的陸武。

“問過大夫弟妹的腿沒有?”

“問了問了,”陸武在一旁坐下來,“大夫說她的腿傷恢複的很好,最多一個月便能不用拐杖了。”

之前還以為一年半載都好不了,現在許愫的腿也要好了。

宋芸娘拉著許愫的手叮囑。

“你有了身子,這頭三個月是要尤為注意的,這些日子你就好好休息,家裏的事情啊,也不用你操心。”

“大嫂,懷個身子而已,你當年懷連山的時候,還下地幹活呢。”

許愫沒那麽矯情。

村中的婦人就算是挺著大肚子忙農活的也不在少數。

更何況現在才一個月,許愫一點感覺都沒有。

摸著自己的小腹時都不敢相信,這裏麵居然有了一個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