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鎮。

唐家。

唐老太正在院子裏衝著幾個兒女發脾氣,院子裏站了五六人,被訓的抬不起頭來。

“娘,大哥和三弟做生意賠了錢,怎麽全要我們出啊。”

二房媳婦有些不滿了,這段時日家裏全部都在為大哥的事情奔走,幾乎是快要把家裏都掏空了。

陸繡和唐遠站在一旁麵色也有些難看,他們本來是在隔壁的柳鎮上住的,因為逃債才回了唐家。

唐家這些年做生意攢了不少的家底,在平鎮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了,唐老太的三個兒子個個有出息,都是在外頭做生意的,每年交給唐老太的銀子加起來都有一百兩了。

現在家裏出事,老大帶著老三做生意,賠了本不說,還因為走私被抓了進去,前前後後已經花了五百兩銀子,還沒把人撈出來。

“老大賺錢的時候,可沒少幫著你們二房,現在老大出事,你怎麽說得出這樣的風涼話?”

唐老太痛心疾首,看著二房媳婦那尖酸刻薄的模樣,心髒一抽一抽的。

“老二,你大哥對你是最好的,你想想法子再湊些銀兩出來,我們托的關係,起碼還要五百兩銀子的缺口啊。”

三個兒子當中,她是最寵愛老二的,老三成了親之後就去了柳鎮自己做生意,每年隻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回來,但也會給她不少的銀兩壓身。

這老二家的成親之後也一直在唐家,老大時常在外麵做聲音,家裏大小的事物都是老二家管著的。

“娘,我存下的那些銀子已經全部拿出來了,又找朋友借了些銀錢,才隻湊了一百兩出來。”

老二看著唐老太,有些無奈道:“咱家都花了這麽多的銀子了,我看大哥......”

他剛想說不過就是在牢獄裏關上幾年,何必花這麽多的銀兩,就算是攢下這些銀兩來都要幾年的功夫。

“就算是賣地賣房子也要把你們大哥救出來!”

唐老太這下橫了心:“如果湊不出銀子來,我們全家都去橋下要飯,把這宅子給賣了!”

“不行!”

二房媳婦站起來攔道:“娘,這可是祖宅,現在賣了以後想買可就難得買了。”

唐家這祖宅坐落的位置朝東,地勢也好,當初還有算命的說此處風水好,一家子都有富貴命。

唐老太也一直覺得是祖宅的保佑,三個兒子都攢了家底下來,可是現在,湊不出銀兩,可就真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老三,你不是在柳鎮有個鋪子嗎,那鋪子也值不少銀兩吧。”

唐老二望向三弟,他知道唐遠也是賺了不少銀子的,每年他和大哥都給唐老太五十兩銀子的贍養費,而老三則是借著自己在柳鎮自己開鋪子,自立門戶為由隻給二十兩銀子。

唐遠臉色低沉:“二哥,我那鋪子已經抵押了,不然又怎麽會回家裏來。”

他可是被大哥給害慘了,如果隻是做著自己的小本生意,根本就不會被圈進這件事情。

當時大哥找他一起幹這事,要了三百兩銀子,說到時候賺了跟他一起分紅,三百兩銀子就能賺幾千兩,穩賺不賠的買賣。

唐遠知道大哥做生意做的厲害,加上之前大哥也帶他賺過幾筆,這次也沒有懷疑的就把銀子給投了進去。

隻是那三百兩銀子也是他壓了一批的貨款才湊出來的,還借了外麵的銀錢,他賭場上的那些朋友知道他有賺錢的路子,也紛紛讓他帶著一起幹。

最後他給了唐大哥一千兩的銀子,沒想到不過幾個月就全賠了進去。

他還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家裏人,隻和陸繡說是賠了三百兩。

“三弟,你這些年的生意做的也不錯,路子也廣,怎麽會欠下這麽多銀子?”

二房媳婦目光落在陸繡臉上,有些懷疑道:“不會都給你媳婦藏著了吧,不願意為大哥出錢。”

唐遠媳婦是鄉下村裏的,家裏窮的一清二白,成親的時候唐家都沒有去那個村子看過,隻知道是窮的連口飽飯都吃不起。

兩人成親就是在柳鎮的鋪子裏擺的席麵,當時她見陸繡的那個大哥大嫂,穿著一身洗的發舊的衣衫,打心底的瞧不起。

不過唐遠喜歡陸繡,唐老太也就沒說什麽。

這老三媳婦可是家裏最合唐老太心意的人,給唐家生了兩個孩子,大房和二房生的都是閨女,家裏第三代隻有唐瑞一隻獨苗。

唐老太還私下給陸繡銀兩補貼,都是為了孫子,這些事情二房一清二楚。

表麵上是最愛二兒子,心裏還是向著小孫子。

“二嫂,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家被大哥連累欠了外債,有家不能回,我陸繡要是有銀子在身上,我何苦逃到這裏來躲債,一家四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陸繡嫁進唐家這麽多年,對唐家的情況也是知根知底,這二房表麵奉承著老太太,圖的無非就是唐家的家產。

“你三弟又有外債,又要帶兩個孩子,還拿了一百兩銀子出來,老二媳婦,你平時隻帶琳琳一個人,家裏的銀子也都是你管著的,這些年你就沒省下點銀子來?”

唐老太目光銳利的落在二房媳婦的臉上,似乎要把她的臉看出一個洞來。

二房媳婦被唐老太一說就有些心虛,但還是強裝鎮定的開口。

“娘,這些天咱們家四處走關係,還有大嫂重病,都花了不少銀兩,家裏的買菜添置東西都是我出的銀子,我都找我娘家借銀子了,有銀子還哪裏敢私藏啊。”

“那你借了多少銀兩回來?”

唐老太問她,就二媳婦娘家,那邊倒確實是有些家底的

“這還在借呢,我娘家那邊孩子又多,哥哥嫂嫂正在想辦法幫我籌錢,”二房媳婦話鋒一轉,看向陸繡道:“我聽說三弟妹家出了個童生,還認識縣太爺,

瑞兒說你們還回了一趟娘家,家裏都建了新房,如今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你之前為你娘家侄子也送了不少銀子回去,他如今有了作為,也不能忘了我們唐家的恩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