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寒露和孫三嬸一安頓下來,就發現投店的客人越來越多。

安陽陽的人流量不是清流鎮能比的,她們走不了,其他人也走不了,自然是要住下的。

“你三叔見我們沒回去,還不知道怎麽著急呢。”孫三嬸愁得隻在房裏打轉轉。

“三嬸您別太擔心了,那十裏八鄉的總有人往縣裏來,三叔結交的人廣,應該能打聽得到這裏的消息。”寒露一邊給孫三嬸倒茶一邊說。

安慰的話說了一籮筐,孫三嬸總算不擔心孫三叔和孩子們了,畢竟翠兒也大了,照顧弟弟妹妹還是可以的,但她又開始擔心寒露。

“寒露,真是對不住,你三個孩子在家呢。”孫三嬸一臉愧疚地看著寒露。

“沒事,有秦大夫在呢,他會把他們照顧好的。”寒露倒真的不是很擔心,秦大夫喜歡孩子們,肯定不會渴著餓著他們的。

“但你不在家,孩子們會想你的吧,晚上會不會鬧?”孫三嬸又問。

寒露倒還真的沒想過這一點,但仔細琢磨了之後,搖頭道:“他們不會鬧的!”

這三個孩子比寒露兩輩子見過的孩子都乖巧,讓她想著便不由自主地心軟。

“唉,都是為了我和翠兒……”孫三嬸的一聲歎息被外麵的一聲慘叫打斷,她的臉又白了,“這是怎麽啦?”

寒露起身將窗戶打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頓時呆住了。

暮色中,外麵幾個官兵正在圍剿一個身著青色短衫的壯漢,而且那壯漢身邊已經躺下了一個,身邊全是血。

剛才的那個叫聲,大概就是那躺下的一個發出來的。

“娘勒!”

寒露身後傳來孫三嬸的一聲顫抖的尖叫,她扭頭看了過去,見孫三嬸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三嬸,你怎麽啦?”寒露趕緊將孫三嬸從地上扶了起來,卻發現她的手冰涼。

寒露找小二要了一壺開水,給孫三嬸倒了一杯熱水喝,她才慢慢緩過神來。

“寒露啊,這,這怎麽還……還殺人了啊?”孫三嬸一句話都說不全,後麵那幾個字都快沒聲了。

“估計是抓著逆黨了,這是好事兒啊,抓著了我們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寒露拍了拍孫三嬸肩輕聲道。

原本孫三嬸還想問現在抓著了,是不是一會兒就可以走了,但聽寒露這麽說,頓時不吭氣兒了。

接下來,孫三嬸很安靜,估計是被剛才的那一幕給嚇著了。

晚飯兩人也就吃了一碗清湯麵,吃完後寒露找小二要了一個棒槌粗細的木棍放在床頭,兩人閑聊了幾句後便洗洗睡了。

隻是睡到半夜,寒露被什麽聲音吵醒,立即坐了起來。

“寒露,這是……什麽聲音?”孫三嬸也醒了,一邊抖著聲音問,一邊也披衣戰戰兢兢地坐了起來。

“不知道。”寒露搖了搖頭,又道,“要不我出去看看吧。”

說著寒露就要起身,卻被孫三嬸拉住:“寒露,還是別出去了!”

寒露知道孫三嬸害怕,想著自己出去也沒什麽用,於是便沒再動彈。

可是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大,然後寒露便聽到房門被人一腳給踢開了,隨之衝進一個人來。

寒露立即屏住呼吸,手裏緊緊抓著木棒,這夜裏沒有點燈,那人不一定看得清她和孫三嬸。若那人以為這是間空房也好,但若是……等那人走近,她再自衛也不遲。

可就在這時,孫三嬸見那人往裏走,竟不由自主地叫了一聲,那人立即朝**撲了過來。

“啊!”孫三嬸已經嚇傻了,寒露也不指望她,拿起手中的木棍就朝那人猛地砸了過去。

隻聽見“呯”的一聲,木棍竟斷成了兩截。

寒露被震得手腕發麻,這才知道那人是帶了刀的,這該怎麽辦?

這黑燈瞎火的,寒露就算有千般的本領也使喚不出來啊,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雖然木棍斷了,但還斷了的那截子還捏在她手上的。

也不過瞬息之間,寒露牙一咬,腳一踩,閉著眼睛拿著那個木棍子朝那人拚命地乎了過去。

原本不做什麽指望,隻想著死也不能死得太窩囊。

誰知道那賊人本來心裏就怯,這又是烏漆抹黑的,寒露這一通亂打竟將他打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以為屋裏有好幾個人,手底下就又弱了幾分。

於是追過來的人,很快便將那賊人擒拿了。

而寒露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她還在閉著眼睛拚命地揮舞著木棍子,直到被人擒住了兩隻胳膊,她驚一睜開了眼睛,才意識到房間點燈了,又來了人。

“沒事了!”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寒露的小心髒不禁漏跳了一拍,可意識還是糊塗的。

“沒……沒事了?”寒露木訥地朝說話的那人看了過去,愣了半天才認出,這人竟是沈司。

“沒事了,寒露!”沈司眸光一閃,輕聲道。

自沈司認識寒露以來,看到過狡詐的她,大發脾氣的她,心懷善意的她,溫柔婉轉的她(對女人),但這樣一個無助的寒露,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寒露讓沈司心裏挺不是滋味兒的,讓他有一種想把眼前的人擁入懷裏的衝動,這感覺讓他覺得挺陌生的,還有些慌。

寒露又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形,終於瞟見那賊人正被沈司的手下擒著。那賊人見隻有寒露一個女子,也後悔得恨不得自裁。

寒露總算是回過神來了,不禁身子一軟,沈司趁機抱住了她。

男人雄渾的氣息撲麵,寒露腦子一暈,接著又是一個激靈,趕緊站起來了,又朝孫三嬸看了過去。

看到**的帳子是關上的,寒露鬆了口氣,這時節的帳子都是厚的麻布,裏麵根本就看不見外麵。。

寒露意識到自己離沈司還是太近了,於是往旁邊走了一點,這才意識到孫三嬸是不是太安靜了些,不但沒下床,而且一點聲息都沒有。

寒露心裏一緊,抬腳便要去探個究竟,但走了兩步身子一震,一臉不解地轉回頭來看著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