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深現在一心擔憂林子睿會不會得罪錢仲愷他們,對於趙永玨的話就顯得興致缺缺:“誰啊?”

“我爹昨日在如意酒樓請人吃飯,因為我前日小測得了第二,我爹想要嘉獎我,便也為我訂了一桌,留著我今天中午去吃。”

趙永玨講事情,永遠都要像講故事那樣,把起因經過結尾通通講一遍。

不過這次還不待他講完,宋衍深就明白了,趙永玨估計碰見林子源錢仲愷他們了。一時來了興趣,便接著聽他講下去。

“我坐在大堂,聽見二樓有些喧鬧,因為好奇便過去看了一會。隻見林子睿抓著林子源的胳膊,似是想將他拉走,說是家中出了事。但是周定安不讓他們走,說沒有請人吃飯吃到一半就跑了的道理,問林子源是不是在耍他們。林子源真真是沒有一點骨氣,對著那幾人阿諛奉承,就差給他們舔鞋了……”

這故事太長,宋衍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便打斷趙永玨的話,問道:“你直接說最後就行了。”

中間這些不太重要的過程可以省一省,而且趙永玨自己對林子源的點評也不必說得這麽詳細。

“最後就是林子源被林子睿拽走了,林子源一邊走一邊扭過頭對錢仲愷說‘我剛提的那事不知錢少爺意下如何’,錢仲愷滿不在乎地說‘先把人帶過來瞧瞧再說’。”趙永玨被催促之後就,立刻把故事的進度條火速拉到最後。

這就是林子源和錢仲愷之間最後的對話。

最後一句話讓宋衍深陷入了沉思,錢仲愷要讓林子源把誰帶過去給他瞧瞧呢?難不成真的林姑娘?

但是既然說先瞧瞧,那是不是說明之前沒見過這個人,才需要瞧一瞧呢?

想到這裏,宋衍深豁然開朗,便不怎麽憂心了,還對趙永玨說道:“林子源可真是一個禍害。”

不管要把哪個人帶過去給錢仲愷瞧瞧,他的心思都不正,焉知不是在害人家。

“林子睿攤上這麽一個兄長,也是倒了大黴。”趙永玨感歎道,他知道林子睿和宋衍深是熟識,因此說話時便不自覺地站在林子睿的立場上。

不過隻要是有良心明事理的,應該都會抨擊林子源的做法。

他們口中的林子源,此刻被林老爺子一棍子甩到背上,差點沒疼死。

“老爺子你這是幹什麽啊,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下這麽重的手。”林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抱怨。

這可真是打在林子源身,痛在林老太太心。

“爹,別打了,現在再打也於事無補了。”林大才擋在林子源身前,張開雙手護著他,怕林老爺子一怒之下再抽他幾棍子。

“那你倒是拿出個有用的主意。”林老爺子餘怒未消,就算是對著還算有出息的林大才,他也沒有好臉色。

若是林子源能把銀子全額拿回來,林老爺子也不至於這麽生氣,關鍵還是林子源把銀子花了大半。林老爺子一聽林子睿說銀子被林子源拿去請客了,他心裏就隻有一個想法:家門不幸。

林靜漪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先前林靜香朝她下跪想要道德綁架她讓她出銀子,被林靜漪懟了回去,後來林家的漢子們辦完事回來了,林靜香就不敢在大家長麵前作妖了,安安靜靜地站在錢氏身邊。

看見林子源被打,林靜漪臉上閃過一絲快意,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林靜漪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來這大房兄妹之間的關係,也沒有那麽好嘛。看見親哥被打還那麽高興,估計心裏也對林子源有怨氣吧。

“大伯看我做什麽?”林靜漪觀察林靜香之餘,發現林大才的眼神時不時地往她身上飄。

林老爺子讓林大才出個解決辦法,林大才卻往林靜漪身上瞅,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我早先就聽說靜漪的女紅做得極好,不知我能不能……”

“不能!”他的話還未說完,林靜漪就冷淡地打斷。

“林子源要是我兒子,我幫他幹什麽都行,但可惜他不是啊。就連他的親娘,到現在都還一言未發,沒說幫他做什麽,大伯老盯著我做什麽?”林靜漪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大房果然是一家人一條心一個想法啊,林大才剛回來還沒跟錢氏她們通氣,也能跟林靜香一樣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都分家了,一碰到事還讓隔房的堂妹去衝鋒陷陣。合著有好處就自己拿著,一出事就把別人推出去,做什麽白日夢呢?

這話雖然說得難聽,有點打長輩的臉,但實在說得在理。

“老三,你就是這樣教閨女的?你聽聽她這說的都是什麽話,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大伯。”林大才被林靜漪撅了麵子,便擺出長兄的姿態,教訓林大成。想讓林大成這個當爹的,去壓林靜漪。

可現在的林大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被林老太太洗腦洗得隻想著犧牲自己奉獻大房的傻子了,對於林大才的責問,他也隻是輕飄飄地對林靜漪說了一句:

“以後別那樣說了,不好。”

話裏根本沒有責怪的意思。

林靜漪也非常配合,乖巧地說道:“爹,我知道了,我隻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而已,想必大伯不會跟我這個孩子一般見識的。”

她才十多歲歲,拿到現代來說,還是個上初中的未成年。自稱是孩子,林靜漪毫無壓力,完全不會臉紅。

這父女倆一唱一和,反而把林大才氣到了。

況且林靜漪還笑著插了一刀:“我爹再不會教孩子,也沒把我教成一個拐他人之子偷自家田契的人。大伯說這話,好像有點不合適呢。”

論教育孩子這事,屬大房最沒有資格開口,還在這裝模作樣地指責別人。

“行了行了,別在這打口水仗,你家現在人也到齊了,到底想怎麽著,拿個章程出來。”當鋪的人厲聲問道。

“這位爺,地裏的糧食你們收走,田契我們想贖回來。”林大才先是恨恨地看著林靜漪,一聽當鋪的人說話,臉上立刻就堆出諂媚的笑容。

變臉之快,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