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漪沒想到這次出來居然會碰到宋衍深的同窗,她不是沒見過趙永玨,他們還一起同住一個客棧十幾天呢,但先前見麵的時候,林靜漪是以林堂弟的身份出現,穿的也是男裝。
現在以原本的麵容再見麵,總有一種奇妙又尷尬的感覺。
而趙永玨卻在想,總算看見宋衍深心上人的廬山真麵目了。他方才遠遠地看見一個背影,很像宋衍深,那人隨後又無意地晃動一下身子,他定眼一瞧,果然就是衍深兄,便開口喊人了。
走近之後,才發現宋衍深身側還站著一個姑娘。這兩人果然是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登對極了,趙永玨一下就猜到這姑娘的身份了,剛才不過是故意問一下,想調侃一下衍深兄。
“這位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宋衍深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表情鎮定極了。
若不是林靜漪自己知道宋老太太現在是什麽態度,差點都要信了。不過她也能理解,古代跟現代不一樣,沒有談戀愛這個說法,基本上都是盲婚啞嫁,所以介紹給朋友認識的時候,也不能說“這是我女朋友”之類的話。
她必須得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才能跟宋衍深同行,不然“不正經”這三個字就要刻在她臉上了。
隻是理解歸理解,當林靜漪親耳聽到這個介紹時,臉還是紅了。
她努力笑得端莊又大方,想跟那幾位打個招呼來著,隻是想了半天沒想到應該說些什麽,這些學子是不是比較講究啊,她是不是得說些文縐縐的話才行。
結果林靜漪那麽一笑,好幾個人就不好意思看她了。
宋衍深目光一凝,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擋在林靜漪身前,保護意味十足。剛才那一笑,實在是太招人了。
幾位學子也沒想到居然能碰上宋衍深未過門的妻子,這就不適合在一起觀賽遊玩了,紛紛說“失敬失敬”,隨便打了招呼以後就走了。
唯獨趙永玨跟宋衍深和林靜漪熟一些,走之前還開玩笑道:“什麽時候擺酒啊,記得請我喝喜酒。”
“快了。”宋衍深鄭重地回答道。
等那幾位同窗走了以後,林靜漪才有些羞澀地嗔道:“什麽快了,你怎麽亂說啊?”
其實宋衍深心裏也有些慌,心髒跳動得不正常,但是他強裝鎮定:“本來就是快了,現在已經五月了,離院試也隻剩三個多月的時間。”
“你剛才那樣說,他們會不會傳出去啊,可是你家長輩那邊還沒有同意。”林靜漪害羞完以後又開始擔心起來。
“沒事,我的事情最終還是我說了算,就算我爺爺奶奶不同意,到時候拜堂成親就讓我爹坐在主位。”宋衍深讓林靜漪放寬心。
宋家二老自認在宋衍深身上付出良多,所以對他提起要求時也是理直氣壯,可以私下作廢他和林靜漪的親事,也想要給宋衍深介紹別的姑娘,一旦宋衍深不服從,就說他忤逆。
可是宋興懷不一樣,他沒有底氣做這件事,自從他娶了周春娟之後,在宋衍深麵前就低了一頭。所以隻要是宋衍深堅持的事情,宋興懷絕對不會站在兒子的對立麵。
他這輩子,可就宋衍深一個兒子,怎麽可能會不順著宋衍深。說不定宋興懷還特別願意用宋家二老來反襯他的好,讓宋衍深好好感受一番來自老父親的深厚父愛。
話題的跳躍度太大了,宋衍深那麽說,林靜漪腦海裏第一時間飄過的就是“二拜高堂”,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她拍了拍因為腦補拜堂之後的劇情而羞紅的臉,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龍舟賽上麵,看看哪條龍舟裝飾得更花哨,然後和宋衍深猜最後哪條龍舟能奪冠。
“應該是穿紅衣裳的那隊吧。”宋衍深配合地預測道。
“為啥?因為穿紅色兆頭好?”林靜漪問道。
“不是,你仔細看,穿紅衣裳的那些人胳膊都更粗一些,力氣應該不小,這樣劃船應該也會更快一些。”宋衍深仔細解釋道。
他猜得沒錯,最後還真是這一隊勝了。
然後縣令身邊的隨從就開始大聲宣讀獲勝隊伍的獎勵有哪些,什麽伊人閣的胭脂、迎賓樓的菜品、八珍閣的糕點等等,但是最實惠的還是通寶錢莊出的一百兩銀票。
實打實的錢啊,通寶錢莊的彩頭一出,瞬間把前麵那些店鋪全都壓下去了,轟動得不行。
而林靜漪卻想,這不就是招商讚助嗎,沒想到趙縣令還挺會玩,這腦子不比現代人的差,還當什麽父母官,這麽會集資,直接去戶部幫皇帝管錢啊,說不定還能讓錢生錢。
“是不是賽完舟就沒了,我看人群好像都散了。”林靜漪不太清楚這活動的流程,好奇地問道。
“散了,咱們也走吧。”宋衍深點頭道。
“再等等,現在人還是挺多,等人群差不多散完了咱們再走,不跟他們擠。”林靜漪一點也不著急地說道。
大概在護城河邊站了一刻鍾,周圍的人才徹底散開,不會再一眼看過去算是黑壓壓的人頭了。
林靜漪正準備走,突然發現迎麵過來一個姑娘,仔細一看居然是吳瑛柔。
“我剛才在台子上遠遠看著就像是你,想著叫你過去坐呢,但是人太多了綠芍沒擠進去。”吳瑛柔笑著道,又看了一眼宋衍深,在心中暗暗猜測這人和林靜漪的關係。
“沒事,河邊看著也挺清楚的,而且更有氛圍一些。我剛才瞧見台子上都是一些我不認識的夫人小姐,我若是過去了,那得多尷尬啊。”林靜漪笑著道。
那看台擺明了就是為上層階級的女眷準備的,座位也不算太多,她若是過去,沒位置坐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還要接收來自各方的打量目光,林靜漪覺得自己肯定會不自在。
宋衍深還在她旁邊站著,林靜漪不方便跟吳瑛柔說太多,便隨便找個理由告辭了,宋衍深也跟在她身後走了。
吳瑛柔回去以後,才後知後覺地問向綠芍:“靜漪和方才那位公子,是不是那種關係。”
“興許是吧,小姐您是沒瞧到,剛才小姐和林姑娘說話的時候,那位公子的眼睛可是一刻都沒離開過林姑娘。”綠芍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那位公子的眼神柔得似水,看得人心都快化了,也虧得林姑娘的定力好,還能如無其事地跟她家小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