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大成和李氏的火急火燎不同,祁瑾聿十分鎮定,他不慌不忙地說道:“不用擔心,我已暗中派人保護他們,若是出事,我這邊會收到消息。”

“那他們去哪了?”林靜漪追問道。

“不太清楚,他們從書院出來的時候,我的人曾上報過,我讓手下跟著就行,隻要念深和小風能全須全尾地回來,旁的不用管。”祁瑾聿飲下杯中的茶水,麵上並無任何的擔憂。

他手下的暗衛個個都是萬裏挑一,從腥風血雨中廝殺出來的,在這個小地方保護兩個小孩的安全還是綽綽有餘的。

方才看見林大成急成那樣,祁瑾聿想安慰一下,可是他和許念深的關係以及他的身份,都不方便讓旁人知曉,所以祁瑾聿也隻能按耐住心中的愧意。其實就算林靜漪不來找他,他也會跟林靜漪說的,畢竟林靜漪是林家裏唯一的知情人。

不過林靜漪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敏銳聰穎、沉穩周到,一下就能猜到他暗中派了人手保護許念深。如果不是暗衛調查了林靜漪的過往,祁瑾聿肯定認為她是高門大戶精心教養出來的千金小姐,一言一行可為典範。

可林靜漪偏偏就是土生土長的林家村的人,這讓祁瑾聿不得不懷疑,世上難道真的有神明嗎?才會將一個癡傻之人點化,讓她脫胎換骨和以往判若兩人。

這位被所謂神明點化過的林靜漪,此時正在感慨古代交流通話的不便性,她這邊得了祁瑾聿的準話,按理說應該立刻把這個定心丸給林大成和李氏喂下,讓他們別再擔心了。

可是他們已經出去了啊,林靜漪也不知道他倆是往南走還是往北走,這讓她到哪去找。要是有手機就行了,也不奢求是智能機了,八十年代的BP機就行。

可惜林靜漪現在手邊什麽都沒有,連飛鴿傳書都沒得用,隻能靠自己的兩條腿和一張嘴,一邊問街坊鄰居有沒有看到她爹娘往哪邊走,一邊順著人家指的方向摸過去。

差不多追了兩條街,才終於看到林大成和李氏的身影,她一邊扶著腰一邊喘著粗氣,氣喘籲籲地叫住他們,然後說道:“爹娘,你們剛走沒多久,祁丞軒新交的朋友就來咱們家了,說是在外麵辦事的時候,剛好看到小風和念深兩人從書院中出來。

他怕兩個小孩出事,就派隨從暗中跟著保護他們,應該不會出事。咱們現在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在外麵亂找估計很難找到人,不如回去等消息。不然他們回來了,又要出來找咱們。”

林靜漪不能暴露祁瑾聿的護衛,隻能找個托辭,說是祁丞軒的新友。反正祁丞軒最近也沒少往外麵跑,認識一兩個新朋友也很正常。

一聽說兩個小孩身後跟的有大人,李氏和林大成就放心多了,繃緊的那根弦立刻就鬆了。

“那人有沒有跟祁小哥說你弟弟去哪了?”李氏急得不行,問話都沒了邏輯。

“那人的隨從跟著小風和念深,他本人則親自來給祁丞軒送信,兩人都沒在一塊,他如何得知隨從跟著小風去哪了。不過那隨從有功夫在身,保護兩個小孩還是綽綽有餘的,咱們不用太過擔心。”林靜漪安撫道。

可是李氏還在焦慮:“書院的人說小風肚子疼,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可早上的飯咱們都吃了,也沒事啊。”

要讓林靜漪來說,她覺得林小風和許念深就是逃學了,說得再準確一點,就是請病假溜出去了。至於偷偷溜出去幹嘛,等他們回來,林靜漪要好好問問他們。

而那兩個逃學的小孩,此時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鴻章私塾門口,攔著宋衍深不讓他走。

“你們兩個怎麽在這?誰帶你們來的?靜漪嗎?”宋衍深看見他們之後,眼眸中閃過驚訝錯愕,還往周圍看了看,看看是不是靜漪帶他們過來的。

可是他瞄了半天,都沒有看到預想中的那道身影。

這時候。林小風開口了:“我們是來找你談事情的。”

“對,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談。”許念深鄭重地點點頭,學著大人的樣子說道,“先找個地方坐吧,這裏不方便說話。”

兩個小孩故作成熟的樣子看得宋衍深忍俊不禁,果然讀書使人成長啊,這才進了幾天書院,都敢過來跟他談大事了,還有模有樣的。

“行,你們還沒吃飯吧,我帶你們去酒樓。”宋衍深答應道。

林小風壓低了聲音和許念深咬耳朵,問他是去酒樓好還是茶樓好,大人一般都是在哪裏談事的,今天是他們主動來找宋衍深,是不是該他們付錢。

他自以為聲音很小,其實宋衍深聽得一清二楚,這兩個活寶啊。

“你們來這裏靜漪知道嗎?”宋衍深又問道,按理說靜漪不會放任兩個小孩到處跑的。

剛才躲過去了這個問題,然而現在又被人問了一遍,林小風和許念深的臉色立刻就不自然了,他倆眼神飄忽,往左看往右看就是不敢和宋衍深對視。

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你們倆不會是自己偷偷跑來的吧?”宋衍深震驚了。

“不是自己偷跑的。”林小風否定道,“是讓車夫帶我們來的。”

有大人跟著呢,才不是偷跑的。

宋衍深無奈扶額,這和偷偷跑來有什麽區別。算了,飯也先別吃了,還是趕緊把人送回去吧。

於是宋衍深改口道:“都這個點了,我聽靜漪說林伯父每天中午都會給你們送飯,他若是去到書院看見你們人不在,豈不是會很擔心?要不這樣吧,有什麽事情咱們在馬車上談,先回去再說。”

他用商量的語氣問他們,林小風和許念深本就是小孩心性,做事情沒那麽周全,興衝衝地來找宋衍深也是因為一時衝動。現在一聽宋衍深說這事,才猛地想起林大成中午還要給他們送飯。

“我們的馬車在那邊。”林小風指了指對麵,領著宋衍深往對麵走。

這還是用他們攢了好久的零花錢雇來的馬車,太貴了,都能買幾十根冰糖葫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