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娟氣得夠嗆,心說你算個屁,別裝出一副跟老娘很熟的樣子,什麽都不知道在這大放什麽厥詞。
說她貪吃懶做她能忍,周春娟反而覺得這樣沒問題,宋家人對她又不好,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了,她幹嘛那麽勤快為了宋家勞心勞力的,就要白吃他們的,白喝他們的。
人人都說她懶貨,可是誰不在心裏羨慕她的日子好過。周春娟知道別人是表麵罵心裏嫉妒,所以她一點都不生氣。
可是這次,說她不能生,說她窮酸又可憐,表麵是在為她著想,實則暗裏是在看她笑話。周春娟頓時沒有了那種老娘雖然是二嫁的但也能比你們過得好的優越感了,她發現別人已經找到了能真正攻擊到她的利刃了。
“就算青禾嫁人了,那不是還有衍深嗎,我怎麽說也是他後娘,他能不養我?興懷說會讓衍深把我當親娘服侍,衍深就跟我親兒子似的,我也沒必要再生一個。”周春娟一臉無所謂地說道,言語間毫不掩飾地透露出她跟宋家父子的關係有多親近,一副自己很有底氣的樣子,還道,
“你說的那都是沒影的事,我有什麽好羨慕林靜漪的,我回門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當時宋家為了供宋衍深念書,家裏一窮二白的,那幾個雞蛋還是從嘴裏省下來的。在當時也算是厚禮了。我這兒媳婦也太嬌氣了,不小心碰她一下,就這裏疼那裏痛的,也不是城裏的大小姐,哪裏養出這麽一副嬌貴性子。”
“哎呦,在我麵前你還裝什麽裝,你這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嗎。宋興懷那是騙你的啊,他就是不想讓你生才說會讓宋衍深孝敬你,怕你生了兒子占了他宋家的財產。傻姐姐啊,你怎麽就聽了他的胡話,當初進門的時候不曉得生,現在年紀大了,人老珠黃了,想生也生不出了。
還是親生兒子可靠啊,有那份血緣關係維持著,晚景怎麽著都不會太淒涼,我聽說宋衍深連聲娘都不願意叫,怎麽可能把你當親娘服侍。你也太好騙了,我都不曉得你脖子上麵的是腦子還是擺設。
女人啊,沒有兒子就是底氣不足,你可真是一步錯步步錯。你不嫉妒林靜漪,那是最好的,要我說你得討好人家,以後那個家肯定是林靜漪當家做主,說不定你還要在她手裏討生活呢,你要是惹了她,以後絕對沒有好日子過。”那婦人用看似維護的口吻,說著最傷人的話,一點一點戳穿了周春娟偽裝出來的底氣。
都在一個村裏住著,誰不清楚誰啊,宋衍深要是能叫周春娟一聲娘,她的名字倒過來寫。
那婦人說著,還對路過的幾個嬸子招招手,都是一個村的,彼此也能說得上話:“冬梅啊,你們快過來幫我勸勸春娟,你說她怎麽那麽傻,人家小媳婦剛進門,偏要和人家對著來。聰明人都曉得要和善一些,小媳婦不懂事也好哄,你把她哄好了,以後還愁沒有好日子過嗎?”
“就是啊,你到底不是正經婆婆,別跟人家硬著來。衍深媳婦的腿是你傷的吧,你也太心急了。”一個婦人附和道。
“衍深媳婦的娘家是幹什麽的,她娘家要是兄弟多的話,說不定晚上就帶著兄弟過來找你要說法了。可憐你既沒有娘家幫襯,也沒個兒子撐腰,還不是人家想扇巴掌你就得挨巴掌。聽我的,你回去後跟衍深媳婦好好道個歉,人在屋簷下,該低頭就得低頭啊。”另一個嬸子說道。
她們都知道周春娟是什麽人,知道她最不喜歡聽什麽,周春娟一向掐尖要強,優越感十足,看不起的人也多。現在眾人有機會踩她一腳,自然是什麽話更戳她肺管子,她們就說什麽。
各個都擺出“我都是為你好”的麵孔,說著最噎人的話,一人一句,圍著她說,就像是頭頂有一千隻烏鴉在叫一樣,聽得周春娟頭暈目眩,快把周春娟的肺都氣炸了。
於是周春娟跟她們暴吵了一架,讓她們別多管閑事。幾人吵架,過來看熱鬧的人也多,那些婦人又搖頭歎氣,嘴裏說著“你怎麽就不聽勸啊,錯了就是錯了……”,襯得周春娟一副十惡不赦又不知悔改的樣子。
圍觀的人一聽,心想周春娟最近做了什麽錯事,不就是撞人那事嗎?於是往日那些跟周春娟有怨有仇的、被周春娟明嘲暗諷過的婦人,全都開始抨擊她。這可真是一人幾句,吐沫星子都能把她噴死。
周春娟再厲害,她也隻有一張嘴,她能吵贏一個人,不代表她能吵贏二十多人,她又氣又炸,最後嗓子都吼啞了,還是沒吵贏。這還是對方要回去做飯了,才高抬貴手放她一馬,不然能讓她把嗓子喊廢。
一開始挑事的那個婦人,走的時候還假意關心道:“大家夥雖然話說得不好聽,但都是為了你好,忠言逆耳良藥苦口啊,你回去後好好想想。”
即使到最後一刻,她都沒有脫下那身虛偽的好人皮,周春娟氣得直跳腳,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一聲“給我滾”!
周春娟在外一人獨挑二十幾個婆娘的事情,自然傳到了宋老太太的耳中。她回去以後,宋老太太聽到她嗓子啞了,中午炒菜的時候,故意放了許多辣椒,連清湯麵裏都放了辣椒麵,說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調料罐辣椒麵灑出來了,讓大家將就著吃。
別人能將就著吃,覺得辣了多喝水就成,可是周春娟不成啊,她要是把這頓紅通通的飯菜吃了,她的嗓子還要不要了。於是周春娟飯都沒吃,氣得在屋裏直捶床。
等到傍晚林靜漪回來的時候,周春娟看向她的目光中像是帶了刀,一下又一下地剜肉。
林靜漪好脾氣地笑笑,方才她進村的時候,路上但凡碰到一個人,都在問她腿怎麽樣了,腳還疼不疼。還有那種想跟未來的秀才公拉關係的,就忙不迭地說林靜漪走後,周春娟在村裏幹了什麽事,而她們又是如何站在林靜漪這邊,幫忙指責了周春娟。
所以當林靜漪看到周春娟那副餘怒未消的樣子,一下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被圍攻了唄。周春娟的臉皮厚歸厚,但耐不住罵她的人多啊,城牆再結實,能防住騎兵與火把,但防不住挖掘機啊。平常不好好做人,惹了眾怒,就是這個下場。林靜漪隻需埋根火線,那些人就能炸。
宋老太太知道周春娟中午沒吃飯,想故意餓她,所以一直沒做晚飯。
林靜漪得知宋家人還沒吃飯,剛巧她今天在縣城的雜貨鋪子裏買了許多調料,有麻椒胡椒,就順勢做了一道水煮肉片。
一大盆肉啊,又麻又辣,再配上一碗白米飯,那叫一個爽。
大家都吃紅了嘴,辣得直哈氣,唯獨周春娟一人看紅了眼,又饞又怒。
晚飯過去半個時辰,林靜漪的嘴巴還是麻的,這菜的後勁太足了,吃的時候不覺得,吃完以後才有感覺,嘴都麻了。人家是喝酒上頭,她是吃辣上嘴。
林靜漪躺在**不想動,跟宋衍深說道:“相公幫我倒杯水吧,我這嘴都辣得沒知覺了。我現在閉上眼,誰要是偷親我一下,我肯定沒感覺。”
“是嗎?”宋衍深語氣不明地問了一句,然後俯下身去,決定親自試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