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河知道林靜漪做這些都是為了他們好,林靜漪做了那麽多,他得領這個情,不然對不起林靜漪剛才費的口舌。

因此林大河說道:“官爺,我們告王永年謀財害命,他自己生的雜種他不養,放到我林家來,吃我林家的飯,花我林家的銀子,還害得我爹重病不醒,我要讓他坐牢,要讓他賠銀子。”

他把林靜漪先前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隻不過這次說的話中,去掉了林老太太,主要針對王永年。

不管怎麽說,林老太太還是他的親娘,盡管林大河心中又恨又惡心,但是“孝”這個字就像一座泰山一樣壓在他身上,他奈何不了林老太太分毫,就隻能先拿王永年開刀了。

林靜漪若是狀告林老太太,肯定會有那種理中客和老好人過來和稀泥,讓林靜漪算了,別這麽冷心冷肺,好歹也是親奶奶,怎麽能這麽狠心。

但林大河若是狀告王永年,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會出來勸他大度,讓他別跟林老太太的野男人計較。

反正王永年跟他沒有絲毫關係,他就是做得再狠再絕,也不怕別人說。

“你……”王永年想要反駁,一時間卻失了言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什麽你?還真想讓別人白白幫你養兒子養孫子啊?自己選吧,是想和我們走一趟,還是掏錢讓兒子孫子認祖歸宗。”官差眼睛一瞪,凶狠地說道。

其實依照官差的想法,他們更希望林家和王永年能夠私了。畢竟往縣衙走一趟,麻煩的還是他們,平白無故給他們增加了好多工作,找證人、錄口供、當堂審問,各種流程都要再走一遍,多麻煩。

而且這種事吧,也不好給人家定罪,偷人這事是幾十年前的了,萬一王永年硬說是林老太太勾搭他的,那這罪怎麽判?看林家三兒子和小兒子這樣子,明顯是要維護林家的體麵,但如果王永年硬要攀咬林老太太,這體麵還怎麽維護,最後還不是狗咬狗一嘴毛,誰都討不到好。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私了,林家虧了這麽多年,總要把該得的東西拿到手。不能光想著爭那一口氣,一口氣虛無縹緲的,有什麽好爭的,拿到手的好處才是實實在在的。

讓王永年賠林家二百兩銀子,白花花的銀子握在手裏,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它不香嗎?

兩個官差這麽做,也算是向林靜漪示好了。

林靜漪見林大河站了出來,她也就不想管了。她對林老太太沒有絲毫感情,甚至還有幾分厭惡,所以能麵不改色地說出把林老太太送進牢裏這種話。如果林老太太真的坐牢了,那她絕對拍手稱快。

可是林靜漪的這種想法,和所處朝代的大環境與總體價值觀是相違背的,親孫女把親奶奶送進牢裏,多麽駭人聽聞的一件事啊,別人聽見之後,第一想法肯定都是這個孫女做得太過了。

再加上林大成也不想讓林靜漪插手,她隻能閉嘴不言了。

她就站在那裏,看王永年臉上的神情不停地變化,苦苦地掙紮糾結,估計是在猶豫到底是選兒子還是留銀子。

他奮鬥了大半生,全部身家也就那麽多,一下子拿二百兩出去,和割他的肉沒什麽兩樣,實在是心疼極了,這是要他傾家**產啊。

此時,王永年不由有些後悔,那天晚上不該喝了幾杯酒,就大大咧咧地在林家堂屋裏說起往事,要認兒子也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認,當時實在是太大意了。

“別磨磨唧唧的,爺沒這麽多時間跟你耗。”官差有些不耐煩,重重地推了王永年一下,催促道。

“給錢,我給錢!”王永年連聲說道,他不能絕戶,還是兒子更重要,“隻是我沒有二百兩銀子,能不能少一點?二百兩啊,你就是把我賣了,我也籌不到這麽多。”

“二百兩還是我們往少了算的,你要是不滿意這個數額,你就去坐牢吧。牢裏不用你花錢,還管吃管住,舒服得很。”林大河毫不退讓地說道。

王永年手裏有多少銀子,林大河就要摳出來多少,就是要讓王永年傾家**產割肉放血才行。林大才那一群人不是想跟著親爹過好日子嗎?

想得美,等著去吃糠咽菜喝西北風吧。

過好日子?可能要等到下輩子了。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定的數額還是二百兩,王永年一分錢都沒有還下去,還白白浪費了口舌。

定好賠償款的數額之後,就沒有林靜漪什麽事了,反正現在林老爺子的醫藥費也有了,村長他們也要開祠堂把林大才一房逐出族譜了。

村長前腳把林大才那一房人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林大河後腳就把大房的東西從屋裏扔了出去。

真的是扔,什麽衣裳啊、被褥啊、箱子啊,隻要是大房屋裏的,林大河全部扔掉,像天女散花一樣,落在院子外麵。

村裏人基本上都在外麵看著,議論紛紛,說林大才這是被林家趕出去了,不讓他在林家住了。

林老太太氣得吐血,直罵林大河:“你這是做什麽,他還是你哥啊,你就這麽容不下他?你這個白眼狼,心怎麽這麽狠?我就是這麽教你的?是不是林靜漪讓你這麽做的,我就知道她容不下你大哥。”

平白無故被牽扯進去的林靜漪一臉問號,這又有她什麽事?不帶她的名字就不會說話還是怎麽著,怎麽什麽髒水都要往她身上潑一遍,她又不是汙水處理廠。

“老婆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怎麽會讓四伯把王大才的東西扔出去呢?”林靜漪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若是讓我做,我隻會親手把你們送進大牢裏,然後給獄卒送點好酒好菜,讓他們在牢裏好生招待你們,一定讓你們覺得賓至如歸。別以為王永年出了銀子你就沒事了,你要是再這麽不會說話,惹急了我,誰的麵子我都不給,直接送你上……”

話到句末,林靜漪伸手向上指了指,恐嚇了林老太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