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林靜漪跟李氏一起去大槐村,李氏的娘家就住在這個村子。

其實回娘家請她爹娘過來這事,李氏一開始有些猶豫。為了洗刷汙名而回娘家請人,她覺得有些羞恥。但林靜漪又勸她,說不破不立,必須要借此機會堵住林老太太的嘴,讓她以後再也不敢亂說。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被“爬牆”這事壓得抬不起頭,她回娘家說過一次。她娘隻會抱著她哭,說她命太苦了,然後叮囑她要加倍孝敬公婆伺候丈夫,以求林家人能對她好點。

她後來也這樣做了,可是林老太太對她變本加厲。還是林靜漪神誌清醒以後,她的日子才好過起來。李氏這才明白,有時候,強硬比軟弱好用。

而且李氏那次回娘家說了那事,還被嫂子冷嘲熱諷說了一通,說是她立身不正,別人才會懷疑。還讓她以後少回娘家說這種齷齪事,簡直髒了娘家的地。

“靜漪,你舅母脾氣不太好,我怕她不讓你姥爺和舅舅去林家。”李氏有些擔心,她那個嫂子,說脾氣不好已經是很委婉的了,實則是蠻橫霸道,潑辣無理。

當年李家也是信了媒人的那張嘴,結果娶了這麽一個母老虎進來。李家人都老實得很,王大妞生了兒子後自覺有功,開始在李家作威作福,不下地不洗衣裳不做飯。

李氏有心想說些什麽,不是不讓李家人對王大妞好,但也不能這麽縱容吧。可偏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自己過得也不是很好,更沒資格張那個嘴。

“我舅母在李家說一不二?”林靜漪好奇道。

“差不多,我去年過年回去的時候,她說家裏沒菜了,就端出幾盤野菜。但我後來走的時候,看見她兒子在灶房裏啃雞腿。”李氏說起這話時,還有些心寒。

不是她無意間看見的,而是那孩子故意拿著雞腿在她麵前晃悠,她出了李家的大門後,還聽見那孩子喊了一聲“打秋風的走了”。

可想而知,王大妞平日裏在李家都怎麽說她,而她爹她娘,似乎也並未幫她說過話,任由王大妞這麽教孩子。

“沒事,等咱們分了家,我能讓咱們頓頓吃雞腿。”林靜漪很有自信地說道,她沒有說什麽娘別傷心了,而是冷靜地表示,“娘,你現在靠我和小風就行,不用再靠娘家了。”

林靜漪一聽李氏這麽說,就知道李家大概是個什麽情況。表麵上看,是厲害媳婦王大妞把住了李家三個人,但是李家人再老實再憨厚,也不至於連兩個長輩都被兒媳婦騎在頭上吧。

這兩長輩,要麽是思想有問題,覺得嫁出去的女兒是外人,娶進來且生了兒子的媳婦是自己人,所以不幫李氏說話。

要麽就是李家人對李氏這個閨女不怎麽在意,所以任由她被王大妞欺負,任由她在婆家被磋磨。

所以這門親戚,林靜漪有點不太想走了,話語中便隱約有讓李氏放棄娘家的意思。但林靜漪還沒摸透李氏的想法,所以話不敢說得太明顯。

“好閨女,娘知道你是個貼心的。”李氏很是欣慰,其實自從雞腿那事發生後,她心裏也沒怎麽指望過娘家了。

這次答應回娘家,請父兄去要說法反而是其次,主要是林靜漪先在林家人麵前誇下口,她就不能扯閨女的後腿,讓她沒麵子。

這不過年不過節地回娘家,李父李母見到李氏的第一眼,還以為李氏出了什麽事。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李母擔心地問道,“是不是你在林家做了什麽錯事,被人趕回來了?”

林靜漪越琢磨這話,越覺得別扭,怎麽就不能盼人點好的呢?

待李氏向爹娘打過招呼後,林靜漪站了出來,先乖巧地向李家二老問好,解釋了她神誌清醒的事,看見二老臉上有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看得出來,他們不是為她終於清醒而高興,而是為自己不用再有一個傻子外孫女而慶幸。

“本該早些來拜訪姥姥姥爺的,但是因為家裏的事太多了,一時間有些脫不開身,這才拖到了現在。”林靜漪客氣完後,轉入了正題,“今天來,是有事拜托二位的。”

她看了看周圍,李豐年和王大妞不在家,不用麵對那個難纏的舅媽,也是好事。

李家二老臉上的表情有瞬間的遲疑,一登門就是有事相求,他們心中是有些不情願的。

他們還以為是借錢,結果林靜漪說的事更出乎他們的意料,竟然讓他們去找林老太太要說法。

李母剛想拒絕,這種丟臉的事,她哪好意思去要說法,隻是她話還沒出口,就被林靜漪搶先了。

“我娘多年來受此汙蔑,她有汙名在身,你們二老臉上也無光。其實並不是要你們去吵架罵人,隻是去個人震震場子便行。而且今日林家還有大事,別的幾房都去,唯獨二老缺席,怕是不太好吧。”林靜漪的語氣中半是請求半是威脅。

李家二老商量了一下,最後李父決定他去。回去的路上,林靜漪仔細給李父講了林家的情況,讓他堅定不移地站在李氏這邊就行,旁的不用他操心。

李父見林靜漪有條不紊地處理事情,感歎了一聲,對李氏說道:“你是個有後福的。”

李氏眼淚汪汪地點頭。

三人回到林家院子時,裏麵站滿了人,光趙氏身後就有六個漢子。林靜漪有些愣,她看了看身後的李父,突然覺得有些勢單力薄。

趙氏的娘已經跟林老太太吵起來了,一個喊自己閨女在林家過的是什麽豬狗不如的苦日子,一個嚷嚷著趙氏在林家是個不敬公婆的懶貨。

林靜漪怕這兩人吵到天黑都吵不出勝負,擔心輪不到她的事,便開口道:“爺奶,我姥爺過來了,咱們要不先說我娘的事吧。”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林靜漪的身上,她不慌不忙地說道:“昨日奶與我爭論時,因為拿不出任何證據,便說明我娘爬牆這事是她汙蔑造謠的,所以我需要奶向我娘道歉,再寫一份保證書,說明這事是汙蔑且以後不再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