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錢仲愷一群人就站在街對麵,開始點評從趙府出來的各位小姐。

“這是哪家的小姐?長這麽黑還穿桃紅,簡直是醜上加醜!”

“你們快看這個,這娘們的腰得有紫煙的兩個粗吧?”

紫煙是他們常去的一家青樓的頭牌。

另一人色咪咪地看過去:“腰比紫煙的粗,上麵也比紫煙的大啊!臉盤子也圓,我娘就喜歡這樣的姑娘,說是有福氣,而且好生養。”

“這個也太瘦了吧,我一口氣就能把她吹倒。”周定安指著剛從趙府出來的孫涵月,大笑說道。

“你懂什麽?人家這叫弱柳扶風!”一個紈絝賣弄著自己僅有的一點學問,“不過確實太瘦了一點,小爺一下就能把她的腰壓折。”

“那你讓她在上麵嘛!”

一句帶了顏色的話,讓眾人哄然大笑。這種對著千金小姐指指點點的事情,顯然在很大程度上滿足了這群人自以為是的齷齪心理。

過了好一會,再沒有人出來,周定安便道:“人是不是都走完了,要不咱回吧?”

“回什麽回,沒看見這外麵還停著一輛馬車啊,肯定還有姑娘沒出來。”錢仲愷斜倚著馬車,手裏拿著紙扇來回扇,把風流公子的姿態做得足足的。

可惜他的樣貌實在是撐不起這副做派。

“剛才那馬車不是有人上去了嗎?就一胖夫人和一個小姑娘啊。”有人說道,那麽小的姑娘,有什麽好看的。

“但他們不走肯定是還在等人啊。”

於是一群人一邊議論著剛才出來的千金小姐們,什麽渾話都往外吐,像是在談論青樓楚館裏接客的姑娘,指指點點,沒有一點尊重。

一邊守在外麵,想看看最後還有哪家的姑娘沒出來。

當林靜漪從趙府出來時,錢仲愷猛然合起扇子,兩眼一眯,直直地看過去。

“這個長得還挺好,就是看著有點冷啊。”

“越是冷淡,越是撩人。”錢仲愷道。

“是不是有點瘦了,就比剛才那個弱柳扶風的強了一點。”

“這不堪一握的楊柳腰,剛剛好!”錢仲愷又道。

“上麵不夠凸啊。”

“太大顯得豔俗,這樣正好。”錢仲愷繼續反駁狐朋狗友的話。

這麽幾句話下來,那群人就明白了,錢哥這是看上那姑娘了,要不怎麽三番五次的出言維護呢?

“怎麽著,錢哥要下手不?”周定安狗腿地說道。

錢仲愷唰地一下把折扇打開,看著遠去的馬車,用勢在必得的語氣說道:“去打聽一下,那是誰家的馬車。”

此時,馬車裏,林靜漪一直在想宋衍深的事,有些出神,在外人看來就是興致不高。馮家母女以為林靜漪因為落水的事累著了,就沒去打擾她。

直到下車,林靜漪才回過神來,想起還有要緊事沒問:“馮小姐,你可曾注意到,我落水時,有誰離我最近?”

“林姐姐,你怎麽突然問這個?”馮芷瑤不解地問道。

馮夫人也一臉探究地看著林靜漪。

“因為我是被人推下去的。”林靜漪一字一頓地說道。

“啊?”馮芷瑤驚訝地捂住了嘴,“我還以為你是躲閃時沒站穩,不小心摔進荷花池的。”

這也太可怕了吧,馮芷瑤一想起剛剛的宴會裏,居然這般心思惡毒之人,她就不寒而栗。

“可我當時沒注意。”馮芷瑤有些愧疚,“對不住啊林姐姐,我當時隻顧著躲貓了,就沒在意周圍的事。”

“沒事,又不是你的錯,不用跟我道歉。”林靜漪笑著安慰這個善良的小姑娘。

馮夫人倒是一臉沉色,她沒想到那群看著跟花骨朵似的小姑娘們,其中居然有人起了害人的心思。

隻是她當時離得遠,也沒看清楚。不過保險起見,以後跟那些人打交道,要多個心眼了。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一大早就把你叫來,下午又落了水,你受苦了。”馮夫人拍拍林靜漪的手,和藹地說道。

“對了林姐姐,方才我出府的時候,吳小姐找我問你家的地址了,說不定是想找你做衣裳呢。”馮芷瑤說道,講件好事讓林靜漪高興一下。

林靜漪謝過馮家母女,別人的好意,她都珍藏於心並且加倍回報。

依舊是馮家的馬車送林靜漪回去。在林家院子外,她從馬車上下來後,正在院子裏躲懶的林靜香頓時深吸一口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靜漪。

她死也不會承認,剛才林靜漪一臉淡漠地從馬車裏出來時,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從林靜漪身上看到了高不可攀的貴氣。

過人的容貌,高貴的氣質,和這精致的衣裳,一切的一切,都讓林靜香無比地嫉恨。

其實林靜漪也沒想到,什麽高不可攀,其實都是走紅毯走出來的。

她在前世是知名設計師,每年年終都要參加各種時尚盛典,還要帶作品參加各種時裝周,最後要和模特一起登台謝幕。在無數閃光燈下,林靜漪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老娘才是這條紅毯上最美的人拍我不虧”!

可能林靜香看到的貴氣,就是林靜漪與生俱來得天獨厚的自信和底氣吧,這確實是原主那個傻孩子所沒有的。

“麻煩馮叔了,馮叔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林靜漪對車夫極其禮貌。

她的教養和禮儀,也是植根於靈魂深處,每時每刻都不會落下。

看著林靜漪微微頷首的樣子,林靜香更咬牙切齒了,憑什麽一個傻子能變得這麽高貴。

“林姑娘客氣了。”車夫憨厚地笑了,見林靜漪進了院子,他便輕輕拍了下馬屁股,駕車回去了。

“靜漪妹妹怎麽出去一趟還換了件衣裳,你原來的衣裳呢?不會是在外麵……”林靜香故意說到一半就停下,未盡之言,令人浮想聯翩。

一個姑娘,突然在外麵換了身衣裳,是因為什麽?

心思齷齪的人會怎麽想,自然不言而喻。

“好你個賤妮子,為了件破衣裳,敢在外麵做那種下賤的事,祖宗的臉麵都讓你丟盡了!”林老太太不管不顧地罵道。

也不在乎剛剛的馬車引來幾個看熱鬧的婆子,此刻正在院子外麵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