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楚衍黎也跟著睡著了。

沈依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身邊,嚐試著動了動手,結果就感覺到了一股力道。

沈依想要睜開眼,卻根本做不到。

方才動的那一下都已經用掉了她所有的力氣。

渾身上下好像是被火燒得一樣難受,沈依知道這是傷口感染的前兆了。

再這樣下去,她是很危險的。

身旁的那人好像也感受到了沈依方才動的那一下,頓時就驚醒了過來。

沈依也是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一點,努力的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便是楚衍黎關切又著急的眼神。

“你在發熱!”

楚衍黎一陣心驚,“你先忍一下,我馬上去找許掌櫃過來。”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他能處理得了的,楚衍黎也不敢耽誤時間,趕緊的就往外麵走去。

沈依全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的機會,不過眼下她也無法發表任何意見,直到聽到打開門的聲音,沈依才趕緊的從藥箱係統裏麵弄出消炎藥硬吞了下去。

這一個動作讓她又死去活來了一次。

等到楚衍黎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沈依又仿佛是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他頓時就慌了。

“快些跟她瞧瞧。”竟然在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出了這麽多的汗,也不知道是因為發熱還是因為疼出來的。

許掌櫃先前擔心的也就是沈依發熱的可能,像這種情況一旦開始發熱就是很棘手的。

上前幫沈依診斷了一下脈象,許掌櫃的臉色也變得無比的凝重。

“沈姑娘發熱了,但是退熱的藥用上去是無法立即退熱的,她還得遭罪。”

在許掌櫃看來,沈依受傷已經是遭了一場大罪,現在這樣持續發熱她必定是十分難受的,隻是這樣的情況根本就是他們無法緩解的。

楚衍黎也明白這一點,不由得想起了先前自己手術之後的情況,那個時候他也是發熱過的,隻是那個時候有沈依在,很快就將情況給穩定了下去。

眼下這種情況就是典型的別人說的醫者不自醫了。

看著沈依那一身的狼狽,楚衍黎除了心痛卻也是沒有別辦法。

許掌櫃說完這些之後還是趕緊去準備退熱的藥去了,楚衍黎也喚了下人弄來了一些冷水和布巾,試圖用這樣的法子去幫沈依降溫。

幾乎是一整晚,楚衍黎就再也沒有合過眼。

一直都在幫沈依替換著額頭上的布巾,好在天微亮的時候,沈依身上的熱度慢慢的降了下去。

楚衍黎換完最後一塊布巾,感受著沈依已經降下來的溫度,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許掌櫃也在這個時候繼續來幫沈依診脈,診斷的結果是他期待的往好的方向發展的,“隻要沈姑娘不再繼續發熱,就隻需要每日換藥等待沈姑娘複原了。”

當然了,湯藥是必不可少的。

這對楚衍黎來說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隻要沈依不再繼續發熱,其他的基本上就不用擔心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天也已經大亮了。

用了自己先前從藥箱係統裏拿出來的消炎藥之後沈依感覺好多了,一夜的休息也讓她恢複了一些力氣。

出了一次又一次的汗,沈依隻感覺渾身上下都黏黏答答的很是難受。

但她也知道這裏是沒有丫鬟什麽的,若是想要換掉這一身的髒衣裳,再好好擦個澡,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罷了罷了,就這樣忍著吧。

沈依無比的清楚現在若是要靠自己的話那是一點都不可能的,眼下她還隻是恢複了清醒,身上稍微有些力氣,可腹部上的傷卻還沒有多麽明顯的恢複,她沒有力氣可以支撐自己做這些。

再者說了,即便是有力氣可以這樣做,可傷口在腹部這個位置,其實是非常難的,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使傷口裂開。

但至少現在已經不再是連睜開眼都做不到的情況了。

沈依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一轉頭,楚衍黎竟然還在!!!

“王,王爺?”

先前發熱的時候,沈依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沒想到這會兒他竟然還在這裏。

沈依的聲音有些發啞,聲音也不是很大,楚衍黎就坐在她的旁邊倒也是聽清了她剛才說了什麽,不過他是直接忽視了她話中的震驚,隻是笑著看向她。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我已經讓人去把你二姐接過來了,差不多也就要到了,你別擔心。”

沈依倒是沒想到他會想得這麽細致,會給她把二姐找過來。

這種時候如果二姐來的話就是最好不過的了,比他找任何貼心的丫鬟都要讓她舒服。

“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沈依好像也不知道說什麽,不過這個時候沈依也注意到了他的臉色。

又緩緩開口,“你眼下還是需要好好休息,切忌熬夜。”

沈依原本是想說,別到時候又出事了每人給你診治,最後想想自己這次受傷都是別人在照顧,她也就不好說這樣不好聽的話了。

楚衍黎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疲憊,朝著屋子外看了看,“再等等。”

他得等沈二妹來。

“你現在也少說話,保存體力盡快讓自己恢複,這邊的事情都離不開你。”

楚衍黎十分官方的說了一句話,跟他原本想說的意思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但是這好像也是他現階段能說的唯一一句話了。

沈依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也沒逞強,閉上眼睛繼續休息了。

沈二妹今天一大早打開自己的院子門,就看到外麵站了一個人,一剛開始她是不敢靠近的,那人也看到了她。

“可是沈家沈二妹?”

他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是沈家的宅子,按照先前得到的那些資料來猜測的話這個人就是沈二妹不假了,但他還是要確認一番。

沈二妹卻不敢貿然應聲,隻是遠遠的警惕的看著他。

來的人正是昨日被楚衍黎下達了任務的徐觀,眼下看到沈二妹這般警惕,徐觀隻得拿出了先前自家主子給的一個木簪。

“沈二姑娘,我是從朱員外宅子那邊來的,沈姑娘出了點事情需要你照顧,這是她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