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姐,這位姑娘先來,可否請您稍等?”
掌櫃的看向沈依身後才來的那位小姐,話說的十分的客氣。
在這之前沈依也還沒有跟他說過話,自然不知道他對待別人的態度是什麽樣的,但至少他也不算死看人下菜碟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沒有直接忽視她,沈依自然也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麽。
但是沈二妹已經看清了那位鄧小姐,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人,再加上這布莊的掌櫃的又是這樣說話,當下就有些慌了,她趕緊的拉了拉沈依的袖子。
“三妹,要不咱們就別看了,反正用這料子做了衣裳咱們一年到頭也穿不了幾次,一下地幹活兒就壞了。”
“沒事,先看看再說。”沈依是覺得東西挺好的,隻要是喜歡就算是隻穿一次都值了。
那位鄧小姐仿佛是出來買東西從來都不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鎮上的小姐們見著她也是從來都不會跟她爭搶,隻要是她看上的東西別人都非常有眼力見的不跟她爭搶了,怎麽都沒想到眼前這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寒酸鬼竟然敢跟她搶!
再聽聽她們說的那些話,合著竟然是鄉下的泥腿子。
“掌櫃的,我勸你還是不要把料子給她們摸了,這萬一把料子給刮花了,賠不賠得起還是兩說呢。”
這話說的甚是陰陽怪氣,隻要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沈依和沈二妹自然也聽出來了,一看對方就是有身份的人,沈二妹有些怕。
拉著沈依就要走。
可沈依哪裏是受這種委屈的人,隻見她笑了笑抬頭看向掌櫃的,“掌櫃的怎麽想?”
這掌櫃的也算是閱人無數了,之前看到沈依的時候就覺得雖然穿著打扮都十分的寒酸,可渾身的氣質是不差的,這布她想看便看一眼也沒什麽。
可是眼下鄧小姐都這樣說了,他若是再給沈依看,豈不是就要把鄧小姐給得罪了?
一番權衡下來,掌櫃的隻能十分抱歉的衝著沈依笑了笑,“這位姑娘,對不住了。”
比起這位寒酸姑娘,鄧小姐才是他的財神爺,他不能把財神爺給得罪了。
這樣的情況,沈依也多半猜到了,見掌櫃的神情也不是鄙夷,她便不打算跟掌櫃的計較了,隻是問他。
“掌櫃的,你們這布莊買東西是看人還是看銀子?”
“姑娘說笑了,我們這裏是做生意的地方,銀貨兩訖便是了。”
這答案也算是不錯的,銀貨兩訖,即不看銀子也不看人,這要是沈依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我若是現在要買下這匹布,掌櫃的可會賣?”
掌櫃的很想說,隻要是能拿出銀子,他自然是會賣的,隻是在開口之前還是先看了鄧小姐一眼,那鄧小姐聽到沈依這樣說,頓時就笑了。
“這一匹布十兩銀子打底了,把你家底掏空了可有十兩?”
這話一說完那鄧小姐更是自顧自的笑了起來,跟在她身後的丫鬟也是十分囂張的看著沈依姐妹二妹不屑的笑著。
這樣的眼神,沈二妹慣常見到,每回見到這樣的眼神都覺得自己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現在又是這樣的眼神,她下意識的便低頭不敢去看。
沈依卻是被這位鄧小姐的話給逗笑了,不過她沒有立即去說自己買不買得起,而是轉而又問了一個問題,“掌櫃的,這位鄧小姐一年在你這布莊買得多嗎?”
這次,不等掌櫃的回答,鄧小姐身後的丫鬟便搶著開口了,“我家小姐每個月都要買至少兩匹布,每一匹布的價格從來都不會低於十兩銀子!”
她說的是那麽的得意,好像這些都是她掏銀子買回去了的一樣。
看著她那得意的眼神,沈依還真是覺得想笑,“一個月不過是二十兩而已,算到頂了一年也就不到三百兩銀子。”
緊接著沈依臉上那輕鬆的笑頓時變成了諷刺,隻見她輕飄飄的看了一眼那鄧小姐和她的丫鬟,“你們覺得,這很多嗎?”
隨後沈依一張銀票直接拍在了櫃台上,“今日我就緊著這些銀子買了,二姐,你去挑。”
一年才花了三百兩不到的人,到底是哪裏來的這麽足的底氣和優越感啊?
沈二妹被沈依拍銀子的那個動作驚到了,怔了下才看向沈依,“三妹,咱們還是別了,浪費銀子。”
十兩銀子一匹布沈二妹就覺得足夠誇張了,眼下還要買一百兩銀子的布……她是真的心痛啊。
但眼下這樣的情況仿佛也隻有這樣才能找回尊嚴了,原先那些被人瞧不起的難受在自家三妹拍銀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失了。
就連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尤其是在沈依又說了句,“隻管買,咱們不缺銀子。”
幾萬兩銀子在手上,花個一百兩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心疼的。
沈依這一手,算是把掌櫃的驚到了,同時也把那鄧小姐驚到了,一百兩銀子,她一年的列銀子也都才這個數,平日裏買點首飾和衣裳的銀子都要靠她娘私下貼補她,但是眼前,那個自己看不起的窮酸貨竟然一出手就是一百兩!!!
她是眼紅到臉都快變形了。
死死的瞪著沈依,好像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樣。
沈依從頭到尾都是淡淡的看著她,“鄧小姐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先來後到應該是懂的,這匹布是我先看上的,銀子也是我先給的了,我瞧著這布莊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鄧小姐還是趕緊去看看別的,不然晚了的話就什麽都沒有了呦~”
等小姐被沈依這樣的條形氣得更難受了,對付不了沈依,她隻能衝著掌櫃的發脾氣了。
“你們這是什麽布莊,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得來!你往後還想不想要做生意了!她現在能拿出一百兩了不起啊,你當了這麽多年的掌櫃的難道不知道做長遠生意嗎?”
掌櫃的這才從沈依的大手筆裏麵回過神來,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他隻能趕緊的跟沈依鞠了個躬,“這位姑娘,您給個地址,稍後我讓人給您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