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站在陳三的身後,展眼觀察著座上縣令的反應。

隻見縣令聽到來人的聲音,之前凶神惡煞的氣勢還有當官的架勢,竟然瞬間散的一幹二淨,和之前的模樣仿佛判若兩人。

縣令的臉上肉眼可見地立馬堆出了笑容,從主座上站起來直奔廳外的方向去了,十分狗腿殷勤地往來人麵前湊上去。

“風大人,少爺可是有什麽吩咐?衣食住行哪兒不妥了或是缺什麽,隻管和本官講,我一定盡力滿足少爺的要求。”

“不必了,少爺讓你帶那名尋到的名醫過來,替少爺診病。”廳外的人聲音低沉,似是故意壓低了嗓音,季棠聽不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

“可是,這名醫……”

不等縣令大人說完,廳外的來人便立即打斷了他的話。

“朱大人,你是想違抗命令?”

“不敢,不敢,本官讓人立即帶那名醫過去。”

“嗯?”廳外的人釋放出了威壓,直讓縣令大人冷汗直流。

“本官帶她過去!本官立馬親自帶她過去,請風大人替我轉告少爺,還請讓他稍等片刻。”

被稱作風大人的,聽完,似乎是滿意了,抬腳走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遠,逐漸沒了聲響。

縣令大人彎著腰畢恭畢敬地送走了廳外的人,就立即抬腳走進廳裏,盯著還沒他下巴高的小丫頭,沉聲命令著。

“小丫頭,跟本官一道,去給少爺治病!”

季棠依舊低著頭,聞言,眼疾手快地跟在了縣令身後,往西走去,穿過了一片罩房,竟到了一座大院子。

她悄悄用眼神打量了周圍,院門口上的牌匾寫著“正堂”二字,那此屋應是縣令大人住的才對,而此刻卻住著旁人。

究竟是什麽身份能讓縣令如此屈就的住在偏房,正房讓給那什麽“少爺”住。

縣令大人的態度也是十分詭異,竟如此做低服小,低聲下氣,巴結奉承那位“少爺”。

等他們跨進了正堂內,房外還守著幾個人,身上通通佩著利刃,僅僅瞟一眼,季棠便覺得站在門外那幾人氣勢逼人。

她能明顯得看出這門外的幾人就不是一般人,像是被常年訓練過一樣,眼神中的沉穩,與周身的氣勢都顯現了出來,這房裏“少爺”怕是當真有些來頭。

縣令大人向守門的幾人陪著笑,正打算走進去,忽地被守門中的一人提刀攔在了門外。

“慢著!少爺讓名醫一人進去即可,你在外麵候著。”

縣令聞言,立馬險些嚇破了膽,雙腿自動退了回來,站在了季棠的旁邊,對她吼道:

“快進去!別磨蹭了!”

季棠心裏直翻白眼,這是受了氣拿她來撒氣了。很好,狗縣令好樣的!她的小本本上又多了一人。

門從裏麵被人打開了,季棠正欲走進去,看看那個少爺是個什麽模樣,竟這麽拽。

“慢著!”

又怎麽了!

季棠心裏真是沒了耐心。

守門的人不知從哪掏出一塊手帕,朝季棠遞了上來,“少爺身份貴重,須得蒙上眼睛,才能進去診治。”

季棠聞聲,偷偷握緊了藏在衣袖下的拳頭,咬緊牙關,似是從喉嚨裏僅剩的縫隙中逼出幾個字。

“好,我蒙眼。”

季棠接過守門人遞上來的手帕,輕輕係在頭上,便抬腳往裏小心翼翼地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在心裏咒罵,這個什麽“少爺”不會是個變態吧,還非得蒙著眼睛給他診治,這是什麽低級惡趣味啊!

他搬塊屏風或是整一道簾子橫在他們兩人中間不就行了,事真多!

季棠腳下每踩一步,都盡力做到穩穩當當的,她可不想在眾人麵前摔個狗吃屎,丟完了臉。

真是的,也沒來個人扶著她,她怎麽知道該往哪邊走。

季棠生怕磕著碰著什麽東西,打碎什麽貴重物品她不在乎,但要是把她腿上身上磕出個好歹,就不值當了。

季棠往前每走一步,都會提前伸出腳往前試探,等確定了前麵沒東西,才往前走。

慢慢地,她小心謹慎地,也走到了屋中央。

屋內,隻見臥榻上躺著一名麵如冠玉,眉如墨畫般清秀,膚色晶瑩如玉,一雙丹鳳眼透出瀲灩水波,直直望著屋內進來的小丫頭。

**躺著的男子似是覺著小丫頭的試探的動作十分有趣,這股聰明勁讓他唇邊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果真是她。

“祁風,快給季棠姑娘摘了。”床塌上的男子低聲吩咐著,嗓音低啞中透著一股子清冷。

祁風聞言,立即領命,朝站在屋內的小丫頭走去。

剛說完,床塌上的男子便咳個不停,旁邊的人似是端了水遞上去,男子喝了幾口,才暫時緩了過來。

季棠此時大腦還處於懵逼狀態,那床塌上的男子聲音還在耳中環繞,這咳個不停的哮喘病跟“那人”也是出奇的相似。

而那男子吩咐的手下也叫作祁風,所以床塌上的男子就是老熟人?

季棠感覺到了走過來的人已到了她跟前,隻待一個動作就能摘下手帕。

不等祁風靠近她,季棠自己便一手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手帕,打算一探究竟。

手帕扯下,她定眼向前望去,站在她麵前的人,果真就是前幾日在北山時遇見的沈玉的手下,祁風。

祁風正一臉好笑地看著她,笑盈盈地說著:“季棠姑娘,咱們又見麵了!”

“姑娘快些過去給我家公子看看吧,公子昨夜還發了許久的高熱,可嚇人了,燒了一夜今早才退了下去,今日就喝了碗白粥,便不肯吃飯了,愁死我們了。”

祁風一股腦地全講了出來,嘴裏叭叭個不停,似是要將自家公子的罪行一條一條地全部數落了出來。

季棠腦子裏自動將祁風說的悉數記錄了下來,眉頭緊鎖,上次她診治時發現沈玉的病已經有所好轉了,怎的這又突然犯了病?

“你家公子的病情是從何時開始嚴重的,祁風,你且細細說來。”

季棠沒打算再跟祁風兩個廢話,直接問出了關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