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就把她家的木薯都踹得遠遠的,娟娘看見了趕緊跑過去撿起散落在地的木薯。
翠娘毫不掩飾地譏諷道:“都扔了的東西還撿回來,非要學季家那副窮酸樣。”
村民這兩天都受過季家人的恩惠,有些甚至是救命之恩,這下聽見都開始有些不滿了。
“翠娘,你這話就太過分了些,要不是季棠救了你家姐姐,你們家都要掛白布辦喪事了。”
“你非但不感激,還貶低季家,當真是良心喂了狗。”
翠娘對這些指責充耳不聞,但見如此多人維護季棠,她氣得甩了帕子坐上了自家推車。
對著在撿木薯的娟娘命令道:“快來推車,我要挨著石煜哥哥家的驢車後麵。”
娟娘聞聲,拖著那袋木薯趕緊走過去,一雙幹瘦的手費力地推著車。
周圍的村民見娟娘這副可憐的樣子,都十分同情。
“張家娘子,都是一個娘生的,待孩子要一碗水端平,你們這麽虧待娟娘作甚,人在做天在看。”
陳氏還沒開口,娟娘的爹張五聽完就立馬吼道:“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在一旁幫娟娘說話的人猝不及防被懟了,也沒法再說什麽,別人家的事外人也確實管不著。
季棠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了判斷,緩緩開口:“這娟娘不會是張家撿來的吧。”
話剛一出口,就被許氏聽見了。
許氏立馬輕拍了下她的腦袋,“棠兒,你可別亂說話。”
“娘,我就是猜的,要是親生的何必這樣虐待。”
“猜的也不行,這種話下次可不能亂說了。”
“知道了,娘。”季棠乖巧應道。
石村長掃視了一圈,見村民都收拾好了行李,便大聲喊道:“大家夥兒,咱們開始啟程了!”
說完,他開始帶頭往北山繼續趕路。
季靈兒和季小五坐上驢車後就開始憋著個小臉,石煜看見了也不知道弟弟妹妹為什麽不開心。
他詢問兩人後,兩人沒有開口隻是搖了搖頭,沒得到答案。
胡大娘見兩個小娃娃似乎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她慈祥的臉上帶著笑意。
耐心問道:“靈兒,小五,怎麽愁眉苦臉的呀,是不是早上沒吃飽?”
“過來這兒,胡婆婆包裏還有早上剩的饅頭,你們拿著吃。”
兩個小家夥受寵若驚地不知該不該拿,看向一旁的季父。
隻是還不等季父開口,胡大娘就從包裏拿出饅頭,然後一把將饅頭塞到了他們倆的手裏。
“胡大娘,這怎麽使得。”季父激動的要站起來,忙被石煜拉住。
“這倆孩子我老婆子很喜歡,看他們兩個小娃娃吃得歡,我老婆子也高興,都是一個村的你就別客氣了。”
季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那就多謝胡大娘了。”
季小五見季父也沒再說話,便把饅頭趕緊塞進嘴裏,生怕胡婆婆下一秒反悔。
狼吞虎咽地啃了口饅頭,嘴裏嘟囔道:“胡婆婆,其實小五不是餓,早上我娘給我吃飽了的。”
“隻是……隻是這驢車坐著,小五屁股疼。”
胡大娘聽了哈哈大笑道:“原來小五不是沒吃飽不高興,而是這驢車太顛簸了。你們倆過來挨著胡婆婆坐,胡婆婆這兒坐著屁股不疼。”
石煜聞言,瞬間想到未來嶽父也坐在車上,指不定也顛簸得難受。
他趕緊從行李裏麵翻出一床厚被子,“季叔,我給你鋪上棉被,再鋪上一層涼席,坐著會更舒服些。”
季父趕緊擺手拒絕:“石家公子,不用麻煩了,我就坐這個就挺好。”
為了討好未來嶽父,石煜隻能紅著臉厚臉皮道:“季叔,不用覺得麻煩,咱們一個村本來就是要互相幫助的。”
“季叔叫我石煜就行,不用那麽見外。”
“那就麻煩你了,石煜。”季父仔細打量著眼前耳根子都紅了的少年。
自從季家搬來村裏,石煜就幫著他們家打家具,找屋子,沒少忙前忙後的。
自家的大女兒在村子裏有多少小子惦記著,他也知道。
這次女兒又是為洪災避難出主意,又是救活了中毒的村民。
女兒現在這麽優秀,石煜想討好他的心思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隻不過女兒的婚事還得看她自己的意願,要是女兒不喜歡他,做再多也沒門!
石煜將季父挪到胡大娘旁邊,再將棉被折疊成兩層。
將棉被平整地鋪在季父之前坐的位置,從行李裏拿出他自己睡的涼席鋪在了上麵。
季棠就一直走在石家驢車的後麵,石煜做的她都看見了。
這石煜真是對她一往情深,不過她隻想帶著全家人好好在這亂世活下來,也實在對他沒什麽感覺。
看來隻好以後多賺點錢償還人情了,大不了多給點好處就當給石家謝禮了。
季大郎和季二郎見自家妹妹呆呆地望著前麵的驢車出神,心裏十分擔心自家妹子喜歡上那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書呆子。
兩兄弟心裏都暗自想著得更加努力,改變家裏的經濟狀況。
不能讓妹妹自降身價嫁給石煜,她值得更好的。
娟娘背著極重的行李,已經推不動車了,隻能由陳氏和張五輪流換著推。
沒走兩步,她便腳步虛浮,身子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背上背的行李也都摔在了地上,鍋碗瓢盆爛了不少,惹得陳氏嘴裏不斷咒罵。
他們走的這條路本就狹窄,娟娘倒在地上,後麵的村民也沒法繼續趕路。
季棠見此趕緊拿出水壺,水壺裏裝著早上熬的夏枯草水,扶著娟娘喂進了她嘴裏。
娟娘喝了夏枯草水後,人稍微恢複了力氣。
娟娘這是持續在高溫下太勞累人才暈倒了,想到這兒她對陳氏說道:
“你女兒身體太虛了,天氣太熱中了暑氣,已經沒辦法再背重物了,她需要休息。”
陳氏聞言眼神閃爍,弱弱地應了聲“知道了。”
看這樣子就是會繼續作踐娟娘,季棠一雙鳳眸緊緊地盯著陳氏。
問道:“張家娘子,難道娟娘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才如此苛待她?”
陳氏聽完眼神亂飄,急得立馬衝著季棠吼道:“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個黃毛丫頭來管,你滾!”
季棠冷冷地看了眼陳氏,沒再說話,回了自家隊伍。
陳氏這心虛的模樣,她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後麵的村民也沒在停頓,繼續往前趕路。
娟娘之前心裏也是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爹娘的親生骨肉,但她不敢開口詢問,但現在見到陳氏的反應她心裏有些慌亂了。
難道自己真的不是爹娘親生的孩子?
所以爹娘才對她如此不公平?
回想著從小到大,爹娘對她的態度,她的確像是撿來的一般。
爹娘對兩個弟弟確實最疼愛,但妹妹能選擇不做的事她都不能有選擇。
爹娘對待自己的態度和對待妹妹的態度確實差別太大了,雖然自己嘴巴笨,但記憶裏好像沒有感受到爹娘對自己這個女兒的一丁點兒喜歡。
一顆懷疑的種子就這麽在娟娘的心裏悄無聲息地埋下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會兒越到中午氣溫越高。
村民熱的直喘氣,身體也都疲憊不堪,還一個勁兒的埋著頭趕路,許多人走得鞋都磨破了還在繼續趕路。
但漸漸地大夥都有些吃不消了,走在隊伍後方的王老六身體一歪,險些摔到坑裏,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沒看路。
他站穩後看見原來絆倒自己的是一塊大石頭,他氣不打一處來。
正想一腳踹開石頭,卻不想這石頭埋入土裏太深了。
他一腳踢向石頭,反倒是把他自己痛的慘叫。
石村長聞言,這叫聲聽著實在是淒慘,他吩咐大夥先在原地停一下。
他趕緊跑到後方去看,就見到痛得癱坐在地上的王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