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二郎聞言,也迅速蹲下身,仔細觀察這條路,發現確實有些奇怪。
他和季大郎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看來他們得小心點,前麵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等著他們。
林子裏的男子等了許久,眼睛望著那個方向不停打轉數次,卻還未見那夥村民的身影。
“祁風,去看看。”男子目光微動,帶著清潤音質的嗓音低聲說道。
名叫祁風的男子已經改換行頭,不再是一身黑衣,反而作尋常大戶人家府裏的書童打扮。
祁風聞言,立即回道“是!”
他嘴上不敢多言,但心裏已經十分驚訝這個小姑娘竟然讓殿下如此重視。
殿下讓他跟另一名下屬扮作他的書童,而殿下則是扮作前往益州尋親的落魄公子,為躲避洪災才前往此處。
這次他們本該快些回宮裏複命,耽擱不得。
但殿下似乎堅持要等這名女子,大抵真是要好好謝謝這位救命恩人吧。
殿下是位重情重義的人,否則也不會早些年被那位害得如此下場。
據殿下描述,這位給殿下醫治的小姑娘不但使用的醫治方法聞所未聞。
而且治療後的效果十分神奇,治療後殿下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還十分舒暢。
以往,殿下一旦發病就隻能靠那西域的秘藥壓製病症。
但是在他看來一味地強行壓製沒有任何用處,反而隻是加重了病情。
如果這次能讓那位姑娘繼續給殿下醫治,那殿下病愈就有希望了。
這大概應該也是殿下來此處的目的。
收起思慮,祁風前去探查,剛走不到十步路便聽到了大批人走路的動靜。
他輕功飛上了樹,貓著身子,與樹葉混為一體,定睛一看,果真是殿下的救命恩人所在的那夥村子來了。
祁風飛速跳下樹,向自家殿下稟報道:“殿下,他們已經來了。”
白衣男子略微頷首,正了正身子,麵上不顯,心裏對這位救了他的命的女子十分期待。
“別忘了稱呼。”男子輕挑了下劍眉,對身邊的人囑咐道。
“是!”祁風和另一名叫常山的屬下回道。
祁風揚起手一揮,剩下的黑衣人得到示意後瞬間消失在了林子裏。
石村長趕著驢車,催促大夥快些。
上石村隊伍前的村民見林子裏竟然有人,是一名年輕的少年帶著兩名仆人,還有三匹馱著行李的馬。
季棠一眼望去,隻覺得那名少年的背影格外熟悉,瘦弱到幾乎可以清晰看出骨頭的身體十分顯眼。
少年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逸非凡的容貌。
好家夥,這不是那日在山上她救得美少年嗎?
不過這名美少年應該是認不出她的,畢竟當時他是處於昏迷狀態中。
心裏猜測這名男子應該也是上北山來避難的,心裏感歎這運氣。
還以為以後兩人大抵是不會相見的,沒想到轉角就遇到了。
她轉念一想,他大概是哪家貴府公子,但原主的記憶又告訴她,這名少年不在她認識的大戶人家裏。
那是從其他地方來的?
心裏帶著疑惑,季棠決定先做觀察。
石村長見少年身旁跟了兩個仆人,還有三匹馬,馬上拉著大包行李,一看就是大戶貴胄。
白衣少年腰間的瑩白玉佩象征著身份非富即貴,看他的衣著打扮也確實不像尋常百姓。
不多做思考,石村長便上前見了禮。
“敢問公子,也是上北山來避難的?”
少年連忙起身回禮,“見過伯伯,晚輩是前往益州去尋親的,現下正路過滄州,恰逢北堰決堤,才上這北山來躲避洪災的。”
少年清朗溫潤的聲音讓人聽後如沐春風,一身白色長袍,宛如一塊完美無瑕的美玉。
常年患病的麵容十分白皙,讓他的氣質更加出塵。
上石村的少女見到如此俊美的少年,紛紛羞紅了臉。
翠娘以前隻覺得,石煜便是她見過的最俊的男子。
但此時,這位宛如天人之姿的絕美少年徹底擊垮了她的心房,她的內心蠢蠢欲動。
望向一旁季家裏的季棠,她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名俊美公子必須是她張翠的!
身著白袍的少年衣袖掩口輕咳了下,彬彬有禮地說道:“晚輩對這北山並不熟悉,可否請伯伯告知這北山前往益州的路該如何走?”
石村長十分熱情地回道:“公子不必客氣,咱們既然在此處相遇就是緣分。”
“在下是上石村的村長,我叫石睦,我身後的都是上石村的村民。”石村長抬手向後方的村民方向示意。
石村長緊接著問道:“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原來是石村長,石伯伯叫我沈玉即可。”少年心念一轉,彎了彎身體拱手,清潤的嗓音回道。
兩人交談片刻後,少年已經從石村長嘴裏知曉了如何下山的路,也了解了上石村村民的窘狀。
沈玉吩咐常山,將馬背上的糧食拿了三十斤給石村長,既當作指路的報酬,也不願見村民挨餓。
石村長當即推辭,但耐不住沈玉一再請求。
上石村眾人得知沈玉願施三十斤糧食給他們村,大夥開心的一個接一個稱讚沈玉。
想著天色已晚,沈玉也決定就在此地和村民一起休息一晚。
白袍少年的書童已經從他們帶來的馬上拿出帳篷,開始搭建晚上休息的地方。
季棠一雙鳳眸像是無意間看向那名叫沈玉的少年,恰好少年也抬起頭看了過來。
少年注視著她,神色緩和無常,蒼白的麵容輕微頷首,勾起了唇朝她微微一笑。
但奇怪的是季棠接收到少年的目光就感覺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看向了一旁。
看來少年確實沒認出她,不然以他的病症嚴重程度,應該會立即和她搭話才對。
畢竟那少年的身體,要是再不得到有效的治療就沒幾年壽命了。
石村長環顧了一圈,覺得此地適合休息,周圍的環境都十分平整。
還有許多大樹長在此處,此時太陽雖已經快要落山,但天氣還是十分悶熱。
“大家就在此地休整,晚上咱們在這過夜。”石村長大聲喊道。
上石村的村民開始找晚上休息的地兒,但他們很多人的被褥和換洗衣物鍋碗瓢盆都丟在了山下,現在已經泡在了洪水裏。
這些人都愁的不知該怎麽辦,最後也隻能去林子裏找些大片的樹葉幹草鋪在地上將就睡。
大夥就地躺著,坐著,啃著為數不多的幹糧。
季家找了最邊上的一處大樹,這棵大樹大約需要五名男子合抱在一起那麽大。
背靠大樹,安全感十足。
季棠很滿意自己找的這個地方,在季二郎將幹草厚厚的鋪在地上後,便從包袱裏拿出油布鋪在上麵。
許氏和季二郎將被褥鋪在上麵後,季大郎將坐一旁的季父挪到上麵。
季大郎抬起手擦幹額頭上的汗,拿出兩個水壺分別遞給季父和許氏,讓他們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