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令月又回到上院的時候錦繡樓的人已經走了,隻留下一屋子熱情討論首飾衣服的女人,不管哪個年代、哪個階層的女人對於衣服首飾都是沒辦法拒絕的。

“月表妹,你怎麽才來,剛才姑姑還讓人幫你量衣服呢,找你也找不見。”宋珍一見方令月,上前拉住她的手笑嗬嗬的問道。

方令月轉眼看著宋珍就笑,“剛才送陳掌櫃出去,表姐可有中意的花色,也選了一起做一身。”

“嗯,做了。”宋珍連連點頭,笑道:“剛剛姑姑已經給我做了一身了。”

方令宛在一邊看著不屑的撇了撇嘴,她不怎麽喜歡這個表姐,那眼睛可毒辣的很,也忒勢利了!每次見了麵都是各種討好小妹,對兩個哥哥也是含羞帶笑的,就對她不理不睬的,也不知道她那兒來的自信,感覺比自己還高人一等。

方令宛一直就是個心氣兒高的人,這家裏哥哥妹妹都比她能幹,她也服氣,可是對於這眼高於頂的宋珍卻很看不慣。

方令月對於自家姐姐的性子是知道的,而且她也不是很喜歡這個表姐,所以對於宋珍的各種討好也多是笑笑,並不是多熱絡。

“阿月,今天作坊的張大娘又在問她兒子了,我看這張四要是再不回來,她都要以為我們將他賣了呢!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方令宛吃著點心,突然想到這個茬兒來,算算張四已經出去快半年了,而小妹他們那也已經回來四五個月了,卻還是不見他人,所以他娘常問她。

方令月輕皺著眉頭,“是不是下麵有什麽傳言了?”

方令宛一挑眉,嬉笑道:“不愧是我妹妹,就是聰明!”

“也不知道是那兒來的留言,說是張四已經死了,恐怕是我們方家下的手。為這個張大娘都不知道問了我多少次了,雖然她還是信任我們方家的,但是時間長了難免擺動。”

“我隻有去信問問了,急也沒有用。”方令月知道他們在軍隊,所以也很無奈,她也想張四回來,她也很缺人手。

所謂說曹操曹操到!

方令月不知道古代有沒有這句話,不過早上才和大姐提過的張四,下午些就回來了,不僅他回來,連杭嘉葉也跟著來了。

“怎麽樣?看著我驚不驚喜,我可是為了你進了林子差點兒回不來了。”杭嘉葉這個傲嬌少年在方令月麵前轉了幾圈,苦著臉哭訴道:“你都不知道我被他們訓成什麽樣了,我那個苦啊!”

杭嘉葉簡直不敢想象這幾個月自己是怎麽熬出來的,本來被迷暈了就以為完蛋了,可是後來沒想到是抓住他們是一個堂表姑的兒子,雖然是與他們家裏的關係有點遠的堂表姑,可是好歹是親戚啊,這下小命是保住了。

可是接下來,他那表姑父卻是直接將他放到軍隊裏去操練去了,還跟著軍隊一塊兒去偷襲胡人去了,也幸好他和張四一直在一塊兒,有好幾次都是張四救了他,所以他現在在方令月這兒賺多一點愧疚,也好讓他將張四讓給他。

方令月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但是看著整個人曬成黑炭的杭嘉葉,實在想不起以前的他翩翩佳公子樣子了。

方令月抿著笑,“你直接說吧,這是想讓我怎麽補償你吧?”

“嘻嘻……你把張四讓給我怎麽樣?”杭嘉葉一步湊上前笑嘻嘻的問道。

方令月偏了一下頭,看向在另一邊坐著的張四,啞然失笑,“這你要問張四了,他可是自由身。”

杭嘉葉一定是以為張四是她家買的了,所以才這麽問。

杭嘉葉:“……”

合著他這半天的表演成跳梁小醜了,這件事隻要問問張四就行,根本用不著方令月什麽事兒。

杭嘉葉轉過頭看向張四,張四笑著搖搖頭,“多謝杭少爺的賞識,不過我想留在家裏照顧我老娘,而且我和二小姐是簽有合約的,所以我不能言而無信,多謝了!”

“你……我……”杭嘉葉指著張四不知道說什麽,又指了指自己,後麵又憤恨的看著方令月。

方令月一聳肩,無辜的說道:“這怪不了我。”

“撲哧……”在一邊看了半天的方令宛終於仍不住大笑了起來,“傻樣兒!”

杭嘉葉臉色不善的盯著她,“你……”

方令宛眼尾上挑,把頭一揚,“我怎樣?”

“算了,好男不跟女鬥,哼!”杭嘉葉看了這廳裏的幾人,尤其是在一邊淡定喝茶的方令月,見她臉上戲謔的笑意,哼的一聲,拂袖走了。

方令宛見他走了,跟著攆著出去,“噯,你別走啊,不打算要補償了,我小妹可是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大餐哦!”

杭嘉葉不理會她,方令宛嬉笑著跟著跑出去。

方令月看著兩人走遠,勾起嘴角,輕輕放下茶杯,見張四望著自己,淺笑道:“你先去看看張大娘吧,她提心吊膽了許久,你們母子倆好好聚聚,有什麽事下來再說。”

張四想了想點點頭,“也好。”

他向方令月行了禮就去了方家作坊那邊,獨留下方令月在廳裏坐著。

她很疑惑安琪嫿怎麽跑到埤城去了,而且聽張四的意思去的時間還不短了?

“七音,可有接到安大人府上的帖子?”吃過晚飯,方令月將這個月的賬目理好以後,問著七音,生怕自己忙忘記了。

七音搖搖頭:“沒有接到。”

“這樣啊。”方令月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又道:“那你明天給安小姐去個帖子。”

七音點頭,“是,七音現在就去寫帖子。”

方令月見著跳脫的七音,笑著搖了搖頭,思量著什麽時候去將七音的奴籍消了。

這可是黎澈第一次托自己辦的事。

也不知道黎澈現在怎麽樣了,張四剛才說邊關的氣氛有些緊張,怕不時會有一場硬仗要打,胡人受此侮辱,恐怕報複的也更狠些吧!

那埤城的守將就是黎澈的親舅舅,到時候打起來,恐怕第一個上前支援的就是黎澈,而她去隻能站在後麵。

方令月突然覺得她雖然一直在努力,可是在這一刻卻覺得自己太過渺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