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樓,陳娥倚靠在窗戶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可是她的心裏卻是惶恐不安的。

自從上個月接到總管的來信,她才知道主家三十幾年前的這段公案,可是查了這麽久,還是沒有具體的消息。

現在方家的下人都是人心惶惶的,以後不管是誰來接任方家,對現在的他們來說都是不小的變數。

有人說這事柳姨娘故意讓方家不得安生,所以才胡謅出換子一事,其實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可是如果老夫人沒有查到相關的證據,何故,顧家也有人來幫著查?

“掌櫃的,胡總管來信了。”小丫鬟將信遞給陳娥。

陳娥接過信來,擺擺手讓她下去了。

果然不出所料,胡總管的意思現在的方家還是低調一些為好,而且他也賣了個人情,將這門生意推薦給了皇商孫家。

太可惜!那次她去找方令月買方子,雖然方令月沒有鬆口,不過她是個聰明人,那個方子在她手裏很難做大,隻要他們舍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陳娥猜的確實不錯,方令月也已經看到了鹵肉在她手裏發展不開,如果發展不開,鹵肉就顯得有些雞肋了!

就像現在,江南的徐明在她這兒進的貨,也多是臘肉、豆豉之類的幹貨,鹵肉這東西隔著地域就變得沒用了,就是忻州府,也是她配好的香料粉,拿去了他們直接做鹵汁來鹵就是了。

可是對於外人她卻是不放心的,要是有人能嚐出是些什麽香料來,就算不能做出她家的味道,可是十之七八,她可就虧大了!

“所以,你現在是想將方子出手?”姬晨問道。

外院的書房,建的很是雅致,書房外種了好些竹子,現在正是茂盛的時候。

而這個小小的竹林中間有一個小茅舍,平時姬晨最愛的就是到這兒來煮上一壺茶,方令月也會時不時來這兒討兩杯茶來喝。

在知道她爹的身世以後,她心裏就沒有安全感,迫切的需要錢來她安全感!

那次陳娥來試探她的口氣,她雖然回絕了,也不過是看看他們能不能出高價,可是這麽久過去都沒有音訊。

雖然說她知道陳娥的東家就是蘇州的那個方家,可是那些錢進了她的口袋,那就是她的了,不管以後怎樣誰也別想掏出去!

方令月懶懶的接過茶杯,斜靠在柱子上,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可惜沒有合適的買家!”

“你可以去找。”姬晨笑道,“而且我可以為你推薦個方向,依我看來,雲州的孫家就很合適,他家是皇商,生意遍布天下,所以也能出的起大價錢。”

方令月偏過頭問他:“那你覺得我這個方子值多少錢?實話說我心裏沒有數。”

姬晨勾起嘴角,笑了笑:“難得聽到你說你心裏沒數,在我的印象裏,你一直都是一副萬事皆在心中樣子,什麽時候見你膽怯過。”

“我那不是要給自己信心嘛!”方令月白了他一眼,無奈的說道。

突然方令月湊到姬晨跟前,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笑道:“咦!姬晨,你笑起來真好看!你應該多笑笑,整天一副冰山臉可不招女孩子喜歡。”

“原來是這樣嗎?”姬晨有些失神的道。

方令月點頭,“那是自然。”

“對了,姬晨,你今年都已經二十了吧?有沒有想要成家,不如讓我娘給你物色一個姑娘吧?”方令月笑嘻嘻的說道。

姬晨聞言變了變臉色,又恢複了冰山模式,冷冷的道:“不用了。”

方令月見他不高興了,也就不多說,想到他現在的身份,除非能幫姬家翻案,不然很難改變了。

“姬晨,要不你跟著黎澈去?也許他能幫助你更快的給姬家翻案。”方令月認真的說道。

她突然想到黎澈提過,他外祖父有野心,而且就是他舅舅還是埤城的守將,如果姬晨能接觸到他們,說不定給姬家翻案的機會還要大一些。

這麽些年的相處,姬家兄妹無形中成了她的家人似的存在,這些年看著姬晨背負著家仇,過得很是壓抑,她心裏也不好受!

姬晨懂方令月的意思,他心裏也預演過多次,當他踏出這一步最壞會是怎樣境遇,他也有過心裏準備,可是莫名的他舍不得走!

“你……希望我去嗎?”姬晨輕聲問道,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裏很是難受!

方令月歪著頭,點頭又搖頭。

姬晨笑了,“你這點頭又搖頭的是什麽意思?”

“我是既希望你去又不希望你去,你去了,如果能為你家翻案,你也能卸下包袱好好生活了,可是又怕你去了以後萬一回不來怎麽辦,雖然我不懂政治,但是我也知道那裏麵的水很深,一不小心就能淹死人。”

姬晨看著方令月,良久,才笑道:“阿月,謝謝你!”

方令月就笑:“你這是怎麽了?今天也學會這麽多愁善感了,好似變了一個人,不過這樣的你也更有煙火味兒了!”

姬晨笑而不語,看著麵前嘰嘰咋咋的少女,嘴角微微勾起,默默地將煮好的茶又為方令月續上。

方令月抿嘴一笑,“還是你煮的茶要香一些,不像二哥非要裝大師,可是差遠了!”

“哎呀!不跟你說了,我跟我娘說了陪她吃午飯的,我先走了,要不然她又該念叨了,希望她生了兩個小家夥後要好一些吧,再也不要整天一驚一乍的,想了一出又一出的!”方令月抱怨道,像姬晨揮揮手就跑出去了。

等到路口已經沒有方令月的身影了,姬晨才收回目光,心裏想著剛才方令月說的話,心裏盤算著,他接下來該走的路。

不過就目前來說,他身無長物,還得好好謀劃一番才能有些資本與他們對話。

而且,或許他一直以來的自卑會讓自己錯過她,以前是不想拖累她,可是此刻他卻不這麽想,他突然有種強烈想擁有她的欲望!

阿月,你可知道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