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北方的天氣已經漸漸變涼,夜晚風涼露重。

新安縣衙外吼聲震天,一群流民攻入縣衙,將知縣等一幹官吏盡數殺了幹淨,將縣衙搶了個空,遇到有阻攔的,通通斃命!

而縣衙的外麵,更多的流民加入了搶殺的隊伍,縣裏的大戶人家就是他們的目標,哭聲、罵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新安縣衙頃刻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而這樣的場景同時在新安的臨縣發生,整個事態全麵失控!

方令月正朦朦朧朧的,聽見外麵七雪急促的拍門聲,翻身爬了起來,將門打開。

“小姐,新安縣和附近兩個縣的災民反了,他們殺了縣衙裏的官吏,還洗劫了縣城的大戶人家,整個縣衙到處是火海。”七雪擔憂的皺起眉頭,這是他們剛剛得到的最新消息。

方令月也緊皺著眉,問道:“那些大戶人家他們留有活口嗎?”

七雪一頓,搖搖頭:“多數都沒有,當時情況太亂,我們的人也看的不是很清楚,不過,他們是一路殺著進去的。”

這就是沒有準備留活口了!

方令月揉了揉額角:“你將這個消息傳出去,通知別莊,現在想走的趕快走,不走的就全部進別莊,如果有流民來犯,叫他們把吃的都給他們,那些牲畜也別管了,實在不行讓他們躲地窖,期望他們能逃過這劫吧!”

方令月閉了閉眼,她是自私的,不能顧著他們了。

“小姐……”七雪見方令月愧疚的神色,有些難受。

方令月笑著搖搖頭:“你馬上去通知程總管,從此刻起所有人都不能輕易出府,全麵警戒起來,晚上輪流巡邏。你再去把黎平叫來。”

“是,奴婢這就去。”七雪出去了,方令月也睡不著了,幹脆穿好衣服起來,將地圖鋪展開來,可是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安府,安城收到黎平送來的消息,思索片刻,讓人將安琪嫿和安捷都叫起來,收拾好東西隨黎平去方家。

他不知道方令月是怎樣認識景陽王府的人?可是對於這些人的能力他卻是相信的,現在安府才是最危險的地方,他是一縣之主不能退,可是他的兒女卻不能陷在這兒。

安琪嫿一向聰慧、穩重,也知道此時他們姐弟倆可以走,而她父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走的!

就是心裏很明白,才更清楚他們父女這一別,有可能就是永別!

“父親……您要保重!”安琪嫿拉著安捷跪下來給安城磕頭。

安捷紅著眼,看著安琪嫿,道:“姐姐,你走吧,我要留下來陪著父親。”

“胡鬧!趕緊跟你姐姐一塊兒走。”安城嗬斥道。

可是見安捷梗著脖子,跪在地上愣是不動,他歎了一口氣,笑了笑,摸著安捷的頭頂,笑道:“阿捷,你已經長大了,以後要學會保護姐姐,爹是你姐姐現在的依靠,而你是你姐姐以後的依靠,我們總得留個人給她依靠!”

“不要,爹……女兒也不要走!”安琪嫿抱著安城痛哭不已。

安城看著一雙兒女,笑道:“好了,事情還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壞,別弄的跟生離死別似的,你們暫時先避出去,阿捷你要照顧好姐姐。”

安捷點點頭,扶著安琪嫿跟著黎平走了,他轉身看了安城一眼,毅然走出了大門。

安城一直站在那兒,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吩咐下人找來全縣大小官吏研究對策,同時封閉了四門,輕易不讓任何人出入。

方青奕今天一早才將於小婭母女接到方府來,此時不由慶幸!

他穿好衣服往衙門去了,他現在是新上任的捕頭,李捕頭上個月在追一夥盜賊的時候受了重傷,所以方青奕才接任了捕頭一職。

天色漸明,人們開始活動起來,可是今天卻封了城門,不讓出去了,人們躁動不安,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方青奕帶著幾個衙役來,貼出知縣大人剛剛下的手令,眾人才知道新安縣發生的事,整個惶恐起來。

“大家也知道這個情況,雖然現在還沒有接到流民像玉山竄進的消息,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要關閉城門……”

方青奕的話還未說完,底下的人群就議論了起來。

有人高喊道:“讓我出去,我要回家。”

“是啊,在城裏也安全,我們要去投親,放我們出去……”

底下的百姓都鬧了起來。

方青奕沉著臉,大吼道:“都靜一靜,我們也知道這個情況,所以,大人們商量了,從現在起開放北門碼頭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一到就會關閉城門。”

“啊,我家要從南門出去,去北門怎麽走啊?”

”是啊,是啊……”

方青奕又沉聲道:“為了防止暴民竄去,隻開北門,你們要是不願意走,就留在城裏。”

此時再沒有人耽擱了,都急匆匆的回去收拾東西出城,而其中有很多大戶人家也趁此機會從北門坐船往南邊去了。

不過還是有很多大戶人家因為種種原因留了下來。

整個玉山縣一時間雞飛狗跳的,街上各種車馬將北門堵了很長一節。

方青奕帶著人在一邊守著,但凡有人進來的,必是層層盤問,倒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兩個時辰後,北門也徹底冷清了下來,街上更是見不到什麽人,連一早跑到玉山的流民也不見了幾個,不知道是不是隨著剛才的人群,從北門出去了。

縣衙的捕快和一百駐軍輪流在街上巡邏,防止有可疑人作亂。

就這樣過了一天,到了晚上,城裏更是靜悄悄的,而在玉山縣不遠的地方,一群四五百人災民組成的隊伍正向玉山開來。

所經過的村莊,無一不是搶洗一空,甚至有些人還將女人也給擄走了,那些女人拚命的求救,可是換來的卻是更多人的糟蹋,可是就是這樣殘暴的事情,在隊伍裏無論男女老幼都不會過問,他們已經麻木了!

他們隻要吃的,隻想著活命!他們身上的戾氣也在漸漸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