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令月帶著錦繡樓的賬本找到了顧氏,她現在還不太想沾染方家的生意。
顧氏笑眯眯的看著方令月,笑道:“你不用擔心太多,我在方家經營這麽多年,這點兒主還是能做的,再說,你們本就是方家嫡支的後人,這些也該是你們得的。而且,以我對你的了解,錦繡樓交到你的手上更合適。”
“錦繡樓一共有六家,京城、蘇州、揚州這幾家做的最好,而北方就玉山有一家,當年也是看中玉山的地理位置才開在這兒,這幾年的生意也還不錯,很大一部分我們做的是布匹的批發,買主都是往西番、蠻族和胡人的商隊,雖然也有像你一樣組織小商隊的跑商販賣綢緞這些大件,不過他們最主要的來源還是我們這固定的幾家。”
方令月一愣,比起世家大族,她以前做的生意隻是別人牙縫裏漏出來的,就是鹵肉也隻是占著“唯一”的便利!
顧氏見方令月愣愣的不言語,又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對這方麵很有天賦,所以我才想將錦繡樓交給你打理,在這世道,有錢總比沒錢好,就算是亂世,錢這東西也好也不好,端看你怎麽運用。我聽老木說你在大量的買莊子,你還不是想屯糧食嗎!這都是一個道理。”
“在祖母麵前我什麽都藏不住。”方令月苦笑道。
顧氏笑著搖搖頭:“不,這恰恰證明,你對事情有前瞻性。你們兄妹幾個,青奕我沒有接觸過,但是青佑,他讓我想到你的曾外祖父,他極聰明但是他的路在仕途上;而阿宛則是一個很合格的當家主母,家裏家外都能打理的很好,這是家族宗婦需要必備的;而你卻比較全能了,就是祖母自認能幹也趕不上你,你缺的就是閱曆,所以祖母對你的期望是很高的!”
短短的時間,顧氏就將他們幾個的性子摸的差不多,這是方令月拍馬都趕不上的。
“所以,祖母將錦繡樓交給我,就任我處置了?”方令月淺笑著問道。
顧氏點點頭:“對,我已經讓人去將地契和各類契約都轉給你了,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方令月自信一笑:“多謝祖母,我想我不會讓祖母失望的!”
顧氏很欣慰,她就怕他們拒絕方家的一切。
方令月決定接手錦繡樓,這幾天將錦繡樓這幾年的賬本都看了一遍,對錦繡樓的運作方式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自然她就疑惑過,錦繡樓是做奢侈品生意的,地處玉山卻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原來是她看的太片麵了!
臨近年關,各家各戶都在籌備過年的物資,雖然今年玉山經過了流民暴亂,但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受的影響卻不大,所以街上依然熱熱鬧鬧的。
方令月翻閱了眾多以前流行的服飾類型,發現古代人的創新能力也是不容小覷的,服飾的樣式、顏色都很新穎,並不像那些穿越劇中一樣,女主隨便設計幾件衣服就能日進鬥金!
不過,自己也不是學設計的,技不如人也是真!所以對於錦繡樓的經營方式並沒有進行改變。
臘月初八了,不管在那兒都有喝臘八粥的習慣。
可是今天一大早,牛家村的長生叔就上門來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消息。
方老爺子死了!
而方大福受傷了!
原來流民暴亂的事情一傳來以後,方大福就帶著方老爺子躲進了山裏,就住在以前方大貴叔爺打獵住的石屋裏,一直都不敢下山。
直到山裏實在是太冷了,方大福才帶著方老爺子出來,不過出山的路上卻碰見了一頭野豬,方老爺子當場就死了,而方大福卻被鄰村一個獵戶救下來了。
因為已經挨著山腳了,所以才能碰到獵戶,不然方大福也活不成。
父子倆被送回村裏後,長生叔就立馬來玉山通知方大貴一家了。
牛家村的人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初衙門裏的那一出,自然也不知道方大貴不是方老爺子的親生兒子。
方大貴得知方老爺子死了,心裏很複雜,對方老爺子他是有過恨的,在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以後,卻又釋然了!
不是自己不惹父女喜歡,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母,所以心裏反而也沒那麽難過了。
“大貴,有些話雖然不該我說,不過現在方大叔都已經去了,有什麽嫌隙也都過去了,現在大福哥受了傷,也該你回去把方大叔的後事給料理了。”長生叔不明所以,以為方大貴還在介意以前的事情,所以才出口勸道。
方大貴苦笑道:“長生哥你放心,我會給他料理後事的。”
長生叔見方大貴連爹都不叫了,不讚同的皺起眉頭,還想勸說。
“你不用去了,他方友還沒有這個資格,我會讓老木去處理,看在你的份上,我會讓他死得安生。”顧氏在霜嬤嬤的攙扶下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微沉。
方大貴起身:“娘,您怎麽來了,這些事我處理就好。”
顧氏在上首坐下,緩和了聲音說道:“你坐下,我雖然不追究他們,也是看在你的份上,現在他死了也就死了,我讓人去將他葬了就是了。”
長生叔震驚的看著顧氏和方大貴,不解的問道:“大貴,這是怎麽回事,她怎麽是你娘?”
方大貴還不及解釋,霜嬤嬤就將事情挑挑揀揀說了個明白,長生叔更是驚嚇不小!
這種戲文裏唱的事情居然發生在現實中,還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人身上!
此時他也不會傻到讓方大貴回去奔喪了,方老爺子非但不是方大貴的親爹,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他如坐針氈,起身想要告辭,方令月卻走了進來,對著顧氏笑道:“祖母,就讓我去走一趟吧?”
顧氏不讚同的看著她,她又道:“總不能讓村裏人誤會了我爹,我去了也好有個說法,這些年我爹可沒有對不起他們的,總不能現在卻讓人碎嘴。”
顧氏一想也是,她現在最不想自己的兒子受一點兒委屈,於是點頭同意了。
“讓老木帶著衙門出具的文書和裏長跟你一塊兒,也好讓他們清楚清楚!”
“好。”方令月點頭:“長生叔,我們走吧。”
長生叔愣愣的點頭,跟著方令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