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徐太醫放下方令月的手,凝重的說道:

“郡主的情況,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現在脈象時強時弱,有時近乎全無,有時又很強健,可是麵色紅潤,瞳孔也沒有散光,卻就是醒不過來,這就奇怪了,這……我也無從下手!”

方青奕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的,在屋裏轉了幾圈,“不行,我馬上去府城請個大夫回來。”

他說著作勢就往外走,卻在院門口碰到風塵仆仆,剛剛趕來的秦朗。

他像是看見救星一樣,上前拉住秦朗,幾近語無倫次的說道:“快救她,快救救我妹妹。”

“怎麽了?”

秦朗被方青奕拽著一邊走一邊問道。

他見方青奕神色慌張,雙眉緊緊隆起,待看到躺在**的方令月,他也嚇了一跳,一邊給方令月把脈一邊從懷中取出銀針,在頭上幾處穴位上都下了針。

並報了幾味藥的藥名,跟在他的藥童連忙將藥拿出來,並很快就分好分量,親自去守著熬藥去了。

王儷見狀,連忙叫人將藥童帶去廚房。

這時秦朗看向方青奕,說道:“來穩著她。”

方青奕依言將方令月穩住,秦朗在方令月身上好幾處銀針,現在的方令月就像一個刺蝟似的,整個身上都是銀針。

秦朗又轉到方令月的後背,在她後背上找準一個穴位,以指力使勁的擊向方令月,連擊幾下後,方令月吐出一口血來。

這樣秦朗反而鬆了一口氣,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開始將方令月身上的銀針一一拔出來。

這一陣功夫下來,方令月臉上的紅潤反而快速的退了下去,恢複了略顯蒼白的臉色。

“給她洗個澡,換身幹淨的衣服吧。”

秦朗稍顯疲憊的說道。

“好,多謝大夫。”王儷微微欠身,謝道。

秦朗勾起一抹淺笑,笑道:“夫人不必客氣,這個人情我想她來欠我!”

秦朗笑眯眯的指著還躺在**的方令月。

王儷:“……”

她不認識秦朗,自然也不知道秦朗和方令月之間的關係,她還以為是秦朗詩在外麵請來的大夫,所以對於秦朗的這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口才好,隻是笑了笑。

“走吧,我們先出去,她已經脫離危險了。”

秦朗對著方青奕說道。

方青奕點點頭:“阿儷,小妹這兒就交給你了。”

“你放心吧。”王儷笑道。

徐太醫也跟著兩人到了前麵的書房裏,待大家都安坐以後,秦朗才問起黎澈的情況。

得知他失蹤以前就得了瘧疾,秦朗的心情就更為沉重了。

他接到濟世堂的消息,就匆匆從西夏趕回來,中途更是飛速的將治療瘧疾的方子也讓手底下的人給帶過來了,可是半路卻聽到黎澈失蹤的消息。

他馬不停蹄的趕到荊州府,卻還是沒有好消息等著他!

他疲憊的揉了揉額頭,說道:“明天我去滸河縣看看,後麵還有一些藥材,你們記得接收。”

“那阿月她……”

方青奕急忙問道。

秦朗擺擺手,“她已經沒事了,我待會兒留下藥方,再吃上幾天她就能醒過來了。”

“敢問秦大夫,郡主這是什麽病症?老朽看了這麽些天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徐太醫實在好奇的緊。

秦朗道:“她這是失魂症加上傷感所致,剛才我將她身上所有的寒毒都逼到玉堂穴附近,再逼出來,再配上些滋養神魂的藥材,過幾天也就好了。”

徐太醫恍然大悟,起身對著秦朗一揖,道謝道:“多謝秦大夫開惑!”

秦朗連忙將他扶起來,擺擺手笑道:“徐太醫,您多禮了!”

他們兩人以前在埤城的軍營一起共事過一點時間,所以也算的上是熟人,對於秦朗的醫術,徐太醫很是佩服,也向他學到不少東西。

秦朗現在很是疲憊,也沒有心情很徐太醫討論醫典藥論,又交談了幾句,就讓人領著他休息去了。

方青奕聽說方令月沒事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入夜時分,姬晨才從吳山隔壁的縣城回到這兒,他這次被皇帝派到這裏,主要就是輔助陳炳治理荊州府的政務。

他已經下鄉幾天了,回來就聽到說方令月被送回來了,可是生病了,情況不是很好。

所以他急匆匆的就來到縣衙的後院,想見一見方令月,可是走到內院門口,他又想起現在已經是晚上,所以他轉道去了外麵的書房找方青奕。

“姬先生怎麽來了,可是有事?”

方青奕對於姬晨的到來完全沒有想到方令月的身上去。

他是個大老粗,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姬晨喜歡自家小妹。

姬晨也不理會他知不知道,語氣焦急,問道:“青奕,阿月她怎麽樣了?我聽說她病的很重。”

“先生不必擔心,阿月已經沒事兒了,秦大夫說再過三四天,阿月就能醒來了。”

姬晨聞言鬆了一口氣,秦朗的醫術他是知道的,隻要他出手應該就沒有問題了。

他淺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姬晨坐下,又跟方青奕討論了一下荊州府的事務,才告辭回去。

他也閉口不提探望方令月的事,或許他也知道現在的方令月,可能需要的不是誰的探望!

縣衙的後院,分了好幾塊,有縣令的住所,也有縣丞、主簿等人的居處,現在姬晨和一同來的幾個文官都住在分屬縣丞的那座院子裏。

而方青奕卻住在屬於主簿的那處院子。

出了方青奕的書房,姬晨看著內院中亮起的燈火,眼前浮現的卻是方令月嬌俏的笑容。

自然的她不管再艱難,都一樣笑著鬧著,從不像現在安靜的睡著。

也許也隻有那個人才能讓她如此,他還在幻想著什麽?

他心裏的那點兒心思,卻讓自己都覺得不屑!

原來他是這麽的不堪,就算沒有黎澈,阿月會轉投他的懷抱嗎?

不會!

他了解阿月,她的愛很純粹,就算再也找不回黎澈了,她也不會想到他,不愛就是不愛了!

想到方令月發布的‘尋人令’,姬晨苦笑著又看了看內院斑駁的樹影,轉身往回走,那孤寂、落寞的身影被微弱的月光,拉得長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