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六是個大吉的日子,這天是鄉試初試的第一天,方青佑一早就去參加考試了,而方令月和方大貴父女倆則帶著商隊北上了。

上次去埤城方令月滿載而歸,這次有一些小商販和散戶也加入了他們的隊伍,所以此次她的隊伍那是相當壯觀的!

一路風平浪靜的到了埤城,連她專門準備的張四都沒有發揮到作用。

到了埤城,方令月發現這次從玉山那個方向來的商隊裏少了很多熟麵孔,想來是與上次的經曆有關吧,畢竟上次有很多人就再也沒回去了!

感慨萬千還是得把東西給賣了,這次商隊運來的東西多數都是賣給埤城本土的商隊,再由他們運到胡人那邊去賣。

方令月進城第二天就直接將貨拉到了老魏的商隊去,合作互益的事兒她才不會傻傻的放過。

這次沒見著老魏,來跟方令月接洽的是上次跟著老魏一塊兒見過的,寒暄了幾句他就叫人將方令月帶的東西一塊兒收了。

他交給其他人處理然後就走了,方令月有種很怪異的感覺,好像他有什麽要緊事,很匆忙的感覺!

方令月搖搖頭,管他呢,本就不關她的事,況且她也管不著,隻是因為黎澈的關係,多了兩分關注而已!

所有的貨物一共買了一萬三千兩,扣除成本和這一路的花銷,淨利潤就是三千多兩多,可真算得上是暴利,怪不得商稅這麽重!

銀子到手就準備返程了,方令月準備多買些皮子回去,她想下一回江南。

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她倒是很想去見識一下江南的風景,而且江南承安已久,百姓的購買能力也不是邊關小城可以比的,想來收獲也應該不小。

父女倆在集上逛了兩天,好一些的皮子畢竟少,買的人又多,一來二去也不剩什麽了。

見方令月收的多,一位專賣皮貨老板給他們父女倆介紹了一個地方,那裏的百姓多數都會打獵,所以也不乏有好皮子。

而那裏的皮貨商人往往會把價錢壓得很低,有時候被壓得狠了,那些人會將皮子背到埤城來賣,所以打過幾次交道,而他們已經很久沒來了,也許會有很多好東西。

那個村子叫大崗山,離埤城不遠,騎馬一天就能到,方令月又買了一輛馬車,帶上鏢局的人一塊兒去了。

坐馬車用了一天多的時間,方令月一行人才趕到大崗山腳下的小鎮,找好了住處,見時間還早,方令月去小鎮的街上逛了起來。

小鎮不大隻有一條主街,賣的基本上是生活用品,方令月問了擺攤的人,他們說獵戶村的人要兩個月才來賣一次,而收貨的客商也是按著日子來的,而離下一次集會還有十幾天,方令月可等不得。

第二天一早,方令月父女倆帶著張四和兩個鏢師早早的就去了獵戶村。

大概中午時分,五人才看到小鎮人說得那個通往村子的路口。

剛剛踏入那天小路不到幾百米,張四突然停了下來,方令月側過頭望著他,見他一臉的凝重,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說不上哪裏不對,但是就是這種感覺才不對。”張四緊皺著眉搖搖頭,他總覺得那兒不對勁,可是又沒有發現。

兩個鏢師有些不滿,他們不知道張四是做什麽的,一路上也不見他多說話,要說是護衛,可是誰家會讓一個獨臂人做護衛?

不過見方令月這麽重視他,心裏的不滿也就沒露出來,而且他們常在外麵跑,小心一些也沒有錯。

張四不知道兩個鏢師怎麽想,他看了半天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他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在草叢裏拔了拔,抬頭望著密林,神色不明。

片刻後,他回來將手中的枯草遞給方令月,“這一片被人掩蓋過,而且看得出來手法很老道,有些……有些像軍隊的斥候做的。”

“軍隊!”方令月雖有些驚訝,但是這個地方本就挨近胡人,翻過集雲山脈那邊就是胡人。

而山脈中危險重重,天險眾多,所以多年來胡人和大齊的軍隊都沒有從這裏翻過去。

方令月不想多事,這裏既然有軍隊的痕跡她們還是不要往前湊的好,她看了看前麵已經隱隱能看見一角的村子,惋惜道:“我們回去吧。”

兩個鏢師聽了張四的分析,都覺得不可思議,不過他們受命於主家,自然主家怎麽說他們怎麽做了。

幾人調轉馬頭往外走,忽然吹過來一陣風,一股惡臭伴隨而來,張四停下了腳步,這股味道他很是熟悉,這是人的屍體腐爛的味道,而氣味這麽濃烈肯定不止一個人的屍體,前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走吧,我們回去讓衙門的人來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方令月回頭叫住欲往前走的張四。

張四猶豫再三還是轉身往外走了,不管裏麵發生了什麽,他現在這樣又能做什麽!

短短的幾百米距離,幾人卻覺得很漫長,感覺那路好像比來時長得多了。

走到村口,幾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張四向方令月和方大貴拱手一揖,“東家,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就這樣走,我要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們快走,回到鎮上後立刻就走,從這裏一直往東南方向走,快馬加鞭五天的路程就會到忻州府,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們就去通知官府。”

“張四……”方令月叫住張四,還來不及說什麽,就下意識的偏了下身子,一支箭‘彭’的一聲插入馬車車板上。

接二連三的箭矢飛了過來,方令月反應及時躲了過去,而方大貴也是獵人出身反應敏捷,他立馬將車廂裏的弓箭、短刀和女兒準備的那個包袱背上,躲避著從窗口跳了出來。

方家父女運氣好沒有傷到,可是那兩個鏢師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姓劉的鏢師手臂中了一箭,還好是穿透傷,隻要將血止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