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上有不少的大魚大肉之類,沈落菡不喜歡這些東西,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話說回來,怎麽有些人桌子上的東西沒有那麽多啊!”沈落菡吃著,還不忘左右的看了看,很快就發現了玄機。

衛離墨解釋道:“身份不一樣,所以待遇也就不一樣了。”

見狀,沈落菡恍然大悟。

宮中,上官言昱這次是被點名參加國宴,此時正坐在洛尚書和高大人的後麵。

自從那天被皇上叫進宮之後,高彬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看著上官言昱的表情也有些不一樣的了。

“洛尚書,您帶進來的那位沈姑娘,到底是什麽人啊!”高彬看了看四下無人,悄悄問道。

能將一個人輕而易舉的帶進宮的,如果不是秦貴妃的人的話,那就隻有洛尚書能夠做到了。

洛尚書知道高彬是皇上這邊的人,但是一般為了避嫌,都不會走的太近的,如今見對方主動的問起來了,隨即給了他一個眼神。

高彬瞬間就明白了。

“怎麽的?你也知道這個人?”洛尚書有些奇怪地問著,趁著這個敬酒的時候,兩人說上幾話也不會有人懷疑。

高彬點點頭,簡單的說道:“她救過我女兒。”

高小姐?洛尚書仔細的想了想,好像高彬的女兒嫁給了清水縣的縣丞,沈落菡也是那裏人。

“我知道了。”洛尚書點點頭。

晚宴上隻有一個上官言昱是坐立不安的,畢竟這麽多的人,他一個晚輩坐在這裏,有些無助的感覺。

洛尚書今日是沒時間來管上官言昱的,再說了,都這麽大的人了,還不會來處理問題嗎?

秦丞相坐在對麵的位置,靜靜地看著對麵的三個人,尤其是目光落在上官言昱身上的時候,稍作了停留。

當然,因為上官言昱的心不在焉,所以並沒有在意到對麵的情況。

皇上一個人坐在上麵,下首秦貴妃的位置要矮上很多,畢竟是沒有皇後的,可是不得不帶一個人出來。

上官言昱這種畏縮的樣子全都落在了秦丞相的眼中。

當真還是年輕的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子,就這點的本事還想著和他作對,也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秦丞相在心裏暗暗的想到。

坐了還沒有幾分鍾的時間上官言昱就想走了,畢竟在這裏實在是太磨人了。

今日是國宴的大日子,整個皇宮中一片的熱鬧,就連勤政殿的外麵也有不少的人。

上官言昱找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雙手扶著那漢白玉的欄杆,享受著晚上的冷風輕輕的吹過自己的臉頰。

不得不說現在這個溫度是最舒服的溫度了。

“上官大人。”身後,一個沉穩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老沉的聲音傳來。

上官言昱似乎認得這聲音的主人,驚訝的回頭,看著身後的秦丞相。

他……怎麽會來這裏?

想到這裏,上官言昱連忙拱手,一臉恭敬的看著身後的人:“秦大人,晚輩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言官而已,擔不起大人這一聲。”

開玩笑,整個朝野中,秦丞相是連皇上都不放在眼中的人,怎麽會對他一個晚輩這麽恭敬呢!

想到這裏,上官言昱更是連抬頭都不敢了。

好在所有的人都在裏麵,竭盡所能的想要巴結自己想要巴結的人,上官言昱沒什麽想要巴結的人,隻想早點的離開這裏。

來來往往的人基本上都是宮人,看到有兩個大人在這裏站著,自然是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

更何況這人中間還有一個是秦丞相了。

“聽說你原本是出身於商戶人家的?”秦丞相低頭看著對麵拱手作揖的人,並沒有著急著讓他起來。

上官言昱嗯了一聲:“是的,祖上是經商的。”

經商的人能夠進入朝廷中的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的,再加上秦丞相查到的事情,沈落菡多半是和上官言昱有一些關聯的。

如果能將上官言昱拉攏到身邊的話,那沈落菡想必是可以為他所用的。

“那想必你也是有自己的本事了,不過你剛進入官場中,很多事情想來都還不了解,這個跟著什麽樣的人的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你覺得呢!”秦丞相說著,伸手示意上官言昱可以起來了。

上官言昱的臉色有些飄忽不定,他自幼就跟著自己的爹走南闖北的,自然是知道人情世故,察言觀色。

眼下秦丞相說這些事情,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秦大人說的極是,晚輩承蒙洛尚書看中,得入了陛下的眼,自然是應該為朝廷效力的。”上官言昱說話的時候,微微的低頭,盡量的不去看秦丞相的眼睛,一副膽小的樣子。

但是秦丞相是什麽樣的人,就算是上官言昱現在是一臉擔心害怕的慫樣兒,可是對他的關注還是一點兒都沒有少。

聽到洛尚書的名字後,秦丞相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的光。

“洛尚書?可是他們都已經老了,你可有想過嗎?如果以後他老了,不在了,這個朝中還有誰是能夠幫助你的呢?”秦丞相話鋒一轉,目光犀利地看著上官言昱。

聽到這裏的時候,上官言昱已經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回答秦丞相了。

這話中說的意思是十分明確的,官場上的人很少將話說的很直白的。

“對了,聽說那個新來的女醫是你給陛下推薦的?”秦丞相嗬嗬一笑,將話題轉到了沈落菡的身上。

他聽秦貴妃說,就算是用無極宮求來的毒藥,都沒有讓皇上一命嗚呼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女子之後,就開始好奇這個女子是誰了。

後來終於是明白了,這一切都和這個不起眼的醫官脫不了幹係的時候,他的心裏就有些驚訝了。

在朝廷中,隻要是能活下來的人,誰都不能小看的。

“是下官的一個摯友的夫人,不過是略懂的一些,又和蔣太醫有些許的關係,能救得陛下也是因為運氣。”上官言昱謙虛地答複道。

“哦?既然是運氣的話,那年後可否讓她來給本官看看?”秦丞相隨意地說著。

上官言昱錯愕的抬頭看著秦丞相。

他越發的覺得,從開始找沈落菡的那一天,這些事情就已經進入了一個不可控製的階段了,就算是他極力的想保全,也難免沈落菡參和到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中了。

如今已經是深陷泥淖中了,再也難以脫身了。

隻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對不住衛離墨了,他分明是知道他們之間的重要性的,可是還……

上官言昱現在心裏滿滿的都是自責的感覺,“她的醫術淺薄隻怕是入不了丞相大人的眼的。”

“無妨。”秦丞相雙手攏到自己的袖子裏,置於胸前,淡淡的看著對麵的人:“既然皇上都讓她看過了,本官又又何妨?難不成你是說本官比皇上還尊貴嗎?”

最後的一句話的時候,秦丞相故意的將聲調上揚了幾分。

看著上官言昱這般的受驚的樣子,秦丞相的眼中閃過了幾分的精明。

洛尚書是什麽樣的人啊!就算是老了也不至於弄一個這樣的人進宮吧!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麽沒有弄清楚的地方吧!

“不是不是,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上官言昱深吸一口氣,可是好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想到還有什麽理由了。

“既然不是這個意思的話,那等到年後我會派人來找你的。”秦丞相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回到宴席中之後,高彬有些不解,回頭看著身邊的年輕人:“剛剛去哪裏了?”

上官言昱離開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以至於高大人和洛尚書兩個人都有些擔心了。

被兩人這麽一問,上官言昱有些猶豫的看著他們。

秦丞相就在對麵,有些話是絕對不能在這裏說出來的,可是現在不說的話,以後要是傳入了洛尚書的耳中的話,隻怕還有誤會的。

“沒事,就是喝的有些多了。”

他從來沒有在人前多喝酒過,之前是因為家教的緣故所以不敢多喝酒,生怕會喝醉了有失身份,沒想到現在倒是一個可以推脫的借口了。

兩個人都沒有懷疑上官言昱說的話,所以隻是囑咐他不要再喝酒了就算是完事了。

衛家這會兒,不僅僅是有家宴,還請了戲班子來唱戲,用過膳後沈落菡就覺得有些冷的感覺,好在衛離墨看出來了,早早的就讓常姑姑準備了好幾個手爐送過來了。

沈落菡裹著厚厚的衣服,將手爐抱在自己的懷裏,除了腳尖上,其他的地方都不是很冷。

衛離墨伸手摸了摸沈落菡的手:“還好,不是很冷。”

一直要到夜間的時候才能回到各自的院子裏,就算是回去了之後也是不能休息的,衛離墨作為衛家的大公子,她作為大公子的夫人,就算是再累也不能去睡覺,不然的話隻怕是下人會議論的。

沈落菡明白這種痛苦,可是更痛苦的是,在這裏看戲,看不懂也就算了,還要保持自己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