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如月不想斷了這長期客戶,但也不好直接跟她說她一直還有少量存貨在地裏沒挖出來,這人參之事,本就要靠一個珍惜,才顯得真實,如果她隨時能夠拿出各種年份的人參,客人聽著估計也覺得奇怪。
“現在手裏還有這賣剩下的,賣完了就得等下次到貨才知有怎樣的人參,目前手裏還有的就這十年生的,其實藥效也不錯,價錢便宜不少。”
夏興昌聽了臉上立即露出失望的神情,“可我家人用的藥,大夫言明了必須得二十年的人參才能夠醫治,我朋友家倒是沒所謂,十年、二十年他們都合用,哎,這可難辦,你這賣完了,我怕得去藥鋪買那貴價的人參,他們一百兩從你這兒收的,賣出來一定要掙不少錢。”
這小縣城裏二十年人參存貨不多,跑遍幾家藥鋪,也就薑如月這兒價錢最便宜,還能夠零散著買,買得不多也不會遭她白眼,夏興昌想到以前去其他藥鋪買人參時所受到的待遇,就算是一樣價錢,他也寧願在薑如月這兒繼續買。
“您也不用太擔心,我這兒的存貨還夠賣上一陣子,等我朋友下次回來,我優先向他要二十年的人參,有多少要多少。”
夏興昌隻是聽著,並沒往心裏去,人參這東西,他是懂得的,不是哪天想買就能夠買到,還得人家挖參人能夠挖到才成,薑如月的朋友再是厲害,也不能說挖就能挖到二十年份的人參,這東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不然怎麽說珍惜呢。
離開鋪子時,夏興昌還有些悶悶不樂,薑如月見他這樣,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她打開鋪門做生意,須得保持時時有貨,才能夠維持住老客戶,像這夏姓客人一直擔心來擔心去的,估計也會繼續找其他的貨源,以備不時之需。
隔了幾日,薑學全再度來縣城送貨,除了活生生的獵物,還給她帶了好些山裏挖來的山貨,有些還是止血的藥草,但經過晾曬之後,就沒多少了,攏共不過半斤重。
“這止血的藥草是村裏大夫教我的,說是治療外傷很管用,有些窮人家裏買不起藥的,都用這藥草直接敷在傷處,便宜又管用。”
薑學全拿著那止血藥草,仔細與她介紹起用途,“還有這魚腥草,也可以用來賣,價錢我不太清楚,聽他們說這東西藥材鋪也經常收的。”
光這些山草藥,就有四五樣,一包包的分裝著,已經經過一定的晾曬,處於半濕半幹狀態。
她一一收下,餘光瞄到他腳下還有一個包袱,“四哥,那是什麽?”
“這個呀,還不是小韓學著我挖來的,跟我這些都差不多,就是得勞煩你分開記錄一下,不然到時跟她扯不清楚。”
得,不僅獵物分兩批記錄,連挖來的草藥也得分批記錄,不過有些品類相同的,她可以放一塊售賣,結果算時再看著去分配銀子就成。
費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將他送來的那些東西都給分類記錄完,獵物依舊放在後麵的雜院裏養著,她拿出抽屜裏存放的賬簿,把之前賣出的貨物拿了張紙,一一下明細之後,再按他們兩人分開核算,算完總賬,她再扣出她應得的抽成,剩下的總出一個金額。
她把算好的賬交給薑學全看,薑學全卻是手一推,根本不稀得看。
“你把小韓那份的明細給我就成,我回去帶給她看,省得跟她要解釋那麽多,至於我的,你說賣了多少就是多少,你是我親妹子,還能騙我不成?!”
薑如月隻好把韓傾城那一半撕下來,折好交給他,然後從抽屜裏數出該交給兩人的貨款,再分開交到他手裏。
“沒想到在縣城賣賣,比我在鎮上賺得多些,算上這來回的車錢,其實還劃算。”
他來回的車錢有韓傾城與他平分一半,實際他隻要出一趟車錢即可,而韓傾城也省得每次一塊來縣城送貨的麻煩。
如此一來,他送貨過來的成本減少,縣城的賣價比鎮上略高,加上不用自己費勁兒,就算給妹子抽掉一部分收入,還是比他自己去鎮上賣貨來得強一些。
“以後我三日來送一回吧,這樣賣得也新鮮些。”
他自己考慮過後,對她說道。
他要來得勤,對薑如月來說也有好處,就不用在鋪子裏積攢起這麽多雜七雜八的貨品,他來的時間跨度越長,每次帶來的貨品就越是雜亂無章,什麽都有,她安置起來需要費些功夫。
“也成呀,那我可以多見到四哥了。”
兩人忙活兒完,薑如月照例留他吃中午飯,兩人外出吃飯時,薑學全主動向她說起家裏的一些事。
“這麽說來,爹不生你氣啦?”
聽說大哥和家裏的糾紛,還有二哥向家裏借了一大筆銀子,之後可能會來縣城定居,薑如月關心的卻隻有她四哥和家裏的關係。
“可能是動用了給我準備的聘禮錢吧,聽娘的意思,爹是不再計較我之前的事,還主動喊我回家吃飯,倒是大哥對此事憤憤不平,覺得二哥以後未必能把這銀子還上。”
薑如月緊接著說道,“大哥擔心的不無道理,萬一二哥沒辦法按時還上銀子,四哥你的聘禮豈不是沒了著落?”
薑學全拍拍自己腰間的錢袋子,“我現在自己能掙錢,就算家裏給不出聘禮,以後我真遇到了合適的姑娘,我自己出聘禮錢也可以。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沒辦法為這事與家裏發生爭執。”
薑如月笑了笑,“四哥現在兜裏有錢,底氣十足呀,就等著什麽時候碰上我未來四嫂,一定是個有福氣的姑娘。”
自從她四哥變聰明之後,性子也變了不少,人是相當獨立,村裏的那些男孩們哪個成親不是靠著自家爹娘給聘禮,操辦親事,她四哥居然已經做好準備自己出聘禮娶媳婦兒。
盡管真要那麽做,她四哥很是吃虧,可她倒有些佩服她四哥這樣的想法,不啃老,願意自食其力,卻也不愚孝,知道錢還得抓在自己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