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兩日,等到薑學全再度來縣城送貨時,薑如月如實與他說了這事,薑學全以前沒接觸過這酒樓的買賣,全是由薑如月替他全權處理,現在問起他意見,他也有些拿捏不準。

“月兒,這事你比我懂,你說我答應好,還是不答應好?”

他反問起薑如月的建議。

“要是能夠答應他們嘛,生意方麵以後肯定會做得更順暢,要是不答應,他們向誰買貨都行,要是有獵戶長期上門向他們提供獵物,他們也可能不會來我鋪子買,畢竟咱們要價也是按照市價,隻比行情價稍微低一點點給他們優惠。”

薑如月先說起答應他們的好處與不答應的弊端,眼見薑學全想要同意,她緊接著又繼續與他分析道,“但萬一酒樓那邊經營不善,資金周轉不來,可能會出現拖欠貨款的情況,要隻是拖一拖還影響不大,但如果是酒樓關門,故意不結算咱們的貨款,那可是連老本都要虧了去,這風險多少是有的。”

薑學全陷入了沉思,不過片刻過後,他還是點了頭。

“沒有風險哪來的利益,咱們暫且試試,如果發現有拖欠貨款,結算不及時的現象,就停止給他們供貨,讓他們先如數結清貨款再繼續合作,這樣咱們即使有損失的風險,那損失相對也不大。”

他這些獵物,都是從山裏打來的,要說成本,較多的是他付出的精力和時間,而之前她替他買回的那些獵具,此時早就掙回來了。

“行,回頭我和那小張說一句,讓他們多緊著我們這邊拿貨。”

“嗯,這事就交給你了。”

薑如月想著獵物裏還有韓傾城的一份,為保險起見,她讓薑學全回去還是問一下她的意見,如果她能同意,薑如月再把她那一部分獵物也一起供貨給酒樓,她若是不同意,那韓傾城那部分她單獨放在鋪子裏售賣,不給酒樓那邊賒賬,反正她都能從中抽成,擱她鋪子裏慢慢賣也不影響她做生意。

“那我回去問問,過幾日再給你答複。”

韓傾城的主兒,他可做不了,他隻能管著自己那一份,薑學全與薑如月聊完,開始把麻袋裏的貨物都往她鋪子裏搬。

這才隔了三天,由於有酒樓的生意照顧,薑如月依舊給他結算了不少錢,拿著沉甸甸的碎銀子和銅錢,薑學全突然有些感慨。

“要不我買一輛專門用來拖貨的馬車吧?以後給你送貨要方便許多,而且來回路上如果車上有空餘的地方,還能順道載幾個客人回家,掙些車錢。”

薑如月一聽他這提議,心裏是讚同的,隻是不知他為何會突然做此決定。

“以前每日打到的獵物不多,在鎮上許多也是便宜賣了,沒有穩定的收入,可不敢添置什麽大物件,現在不同了,有月兒你幫我賣貨,我隔幾日就有新的收入,雖然拿回去還得和那丫頭一塊分,比起以前,這日子總是好過很多,手裏有了餘錢,便想著買輛車回來自用,好過每次都把車錢送給人家賺。”

他來回一趟的車錢,都足以買得喂養馬匹幾天所用的草料,這筆賬算下來是很劃算了。

“那中午吃過飯,我們一塊去看看,縣城能賣馬車的地方不多,得碰上合適的賣家才好。”

薑學全衝她咧嘴笑起來,“又得麻煩月兒陪我走這一趟了,我們倆站一塊,有時都分不清誰是哥哥誰是妹妹,從以前到現在,感覺都是你照顧我更多一些。”

薑如月眼眶一紅,對她四哥這番感謝的話有些受之有愧,他以前就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卻還懂得護著她,不讓她被人欺負,原主以前同樣是活在他的庇佑之下,隻不過原主不知道她的好四哥是這麽看重她的存在,偶爾還會嫌棄他傻笨,不願意和他一塊玩耍。

她作為一位旁觀者,親身經曆了薑學全對她的好,這人心肉長,她怎麽能不對他好呢。

說起來,她其實不是對他好,隻是對他報恩罷了,為著他那些幼稚的保護,即使他有好心辦壞事的時候,可初心卻是好的。

“咱們兄妹倆用得著分那麽清楚嘛,你永遠是我的好四哥,你護著我,我便要幫著你,以後妹妹我受了欺負,還指望四哥替我出頭呢!”

薑如月向他回以一笑,幫他把貨物都整理好之後,再如實登記下來,這時還沒到中午吃飯的點兒,薑學全陪著她在鋪子裏坐了會兒,直等到中午隔壁鋪子都關鋪回家吃飯,薑如月才不緊不慢的把鋪門關上,上了把小鎖,領著薑學全去吃飯。

縣城雖大,可她每次都沒有走很遠,街上的吃食試來試去也就那些,街邊小吃吃膩歪了,她開始專注於一家小飯館,每次去了也就要一個菜,價錢不高,她一個人通常還都吃不完。

這回和薑學全一塊兒,她完全沒這兒顧慮,進去就向夥計要了兩菜一湯,兩菜全是葷的,隻有湯裏有些菜葉子作為搭配。

“其實一菜一湯咱們都夠吃了,何必點那麽多菜,浪費。”

等夥計走後,薑學全小聲向她提著意見。

薑如月平時自己吃還得點上一個菜,和薑學全一塊,怎麽能不加菜,她擺擺手,“不浪費,四哥你呆會兒多吃些,全吃完了不就不浪費了,可別跟我客氣啊,我吃不了多少,你是知道的。”

等飯菜上齊,她催著薑學全動筷子,自己也吃起來。

如她所說,她隻吃一小碗飯,菜吃得也不多,薑學全隻能消滅了大部分菜和湯,好不容易把桌上的飯菜都吃完,他摸著自己過飽的肚子,歎息一聲。

“以前在家總是吃不飽,沒想到現在吃個飯還能把自己吃累了。”

她被他一句話逗笑,想到原主以前在薑家時,一日三頓飯可一點沒少吃,不然也沒辦法長成那虎背熊腰的大身板子。

不是薑家寵著她這待嫁的閨女,而是她性子要強,就算家裏不讓她吃那麽多,她也會想著法兒在家裏找吃的,即使是宋氏那樣勢利小氣的人,也沒辦法阻攔住她吃東西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