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學全沒什麽要求, 許明軒更加不會諸多挑剔,薑如月便自己拿了主意,把兩人留在屋裏喝茶,她出去附近鋪子買那熟食鹵味。

出門時正碰上隔壁宅子的江玉林,他正領著自己弟弟出門,兩人衣著休閑,似乎是想要散散步,在附近走走。

迎麵碰上,他們各自打過招呼,未曾多聊,聽說薑如月一家子還未吃晚飯,江玉林更加不想耽誤她的時間,讓她早些去買了回來。

一個人夜間走在這小巷子裏原本是有些怕的,因有著江家兄弟倆相陪,她感覺好了許多。到了巷子口以後,便有了光亮和來往的行人,薑如月與他們道別過後,才向她熟悉的那間鋪子走去。

鋪子老板娘已經認得她了,她偶爾會來鋪子買些熟食,每次買得不多,超不過半斤,但她脾氣很好,每次給錢時都笑臉迎人,和老板娘平時招待的那些客人略有不同,便對她有了更深的印象。

“還是要半斤左右嗎?”

老板娘拿著包裝用的油紙先給折成一個漏鬥形狀,才向她問道。

薑如月卻是搖頭,“今日多一些,要一斤吧,幫我這幾種都拿一點,今日家裏有客人。”

她指了幾樣熟食,對老板娘解釋道。

“好咧!”

老板娘熟練的把熟食裝好,稱過重後,才封了口,外麵再包了一層油紙,用細繩紮緊綁好,留出一個線頭,方便她提在手裏。

她付過錢,提著熟食徑真往家裏趕,灶上還煮著飯,按她算的時間,她回家時煮的飯應該差不多能熟,就剩下炒倆菜了。

材料都已備好,隻需要下鍋翻炒,這花不了多長時間,薑如月心裏雖然有數,腳下步子還是不由自動的加快不少。

回到院子裏,她反手閂了門,一扭頭看到院子一角的馬兒,正昂首挺胸的瞪著她呢,那鼻孔不斷往外噴氣,馬蹄子在地上不時踏動,得虧這馬兒是被拴了馬繩,不然被它這麽狠狠的盯著,她心裏還真有幾分犯怵呢。

“凶又咋的,你乖乖聽話,好歹能少受些苦。”

她衝那馬兒說了兩句,也聽不懂馬兒有無回應,轉身進了廚房忙活起來。

等到她將兩個菜炒出鍋,站廚房吆喝一聲,正與薑學全聊天的許明軒立馬站起身,走出去幫她端菜。

薑學全看著乖乖幫忙的妹夫,心裏有些好笑,他這妹子可能耐的呀,別人家小媳婦兒都把自家相公當寶貝似的伺候,他這妹子直接使喚起人家來,偏偏他妹夫還沒什麽抵觸心理,喊一聲真就去了,一點大男人的包袱都沒有。

妹子、妹夫夫妻倆感情處得好,薑學全替妹子感到高興,隻是怕妹子這樣長期下去,容易被人詬病。

第二日一早,臨出門前,薑學全拉著薑如月單獨說了幾句。

“你平日待妹夫溫柔些,別呼呼喝喝的叫他做這做那,他如今在書院念書,思想包袱重,好不容易回到家裏來,你該讓他多放鬆下,讓他可以靜心學習,不然他科舉考試若是沒考上,你心裏能安心?”

薑如月無所謂的一聳肩,“他要真考不上,那說明他沒能耐,與我何幹?我每日要看著鋪子生意,回來同樣也累得緊,哪有那麽多功夫顧著他的感受,再說了,剛來縣城他就與我協商過,家務活兒我們各自分擔一部分,家裏沒個老人幫忙,不管是收入還是家務,公一份、婆一份,這樣才算是公平。”

這正主兒都沒吭聲,她這娘家親四哥倒是為許明軒打抱不平起來,薑如月忍不住撅了嘴,“四哥,你還是不是我的親四哥?人家做哥哥的都知道心疼妹子,你怎麽還心疼起你妹夫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日後吃虧麽?現在妹夫喜歡你,願意寵著你,那是他現在願意,男人的心啊,也不是一輩子都不變的,哪日他遇上了那種溫柔似水的,拿他當自己的一片天的那種姑娘,不小心對人動了心,到時你再這樣與他相處,你覺得他還能像現在這樣對你不?咱們也得適可而止,不能太欺負人家了是不?”

薑如月忍俊不禁的看著薑學全,她就喊許明軒幫忙端了飯菜進屋,飯後他主動去洗了碗,就這點活兒在她四哥看來就是她欺負他呢?

懶得與這本土少年爭論,薑如月敷衍應下,順勢把話題轉移到薑學全牽著的馬兒身上。

“你回去時可要小心些,坐在車頭隨時注意馬兒的動向,這馬兒烈著呢,昨晚在院子裏還拿鼻孔衝我噴氣,像是要跟我幹架似的。”

薑學全扭頭看了眼身邊的高頭大馬,咧嘴笑道,“你可放心吧,四哥自有辦法對付它,就是這車架還得找塊木板修補一下,不然後麵容易掉東西。”

原本他要馱運的東西就是活物居多,即使綁得再嚴實,也會有些掙紮晃動,無論是掉了大的小的,那都是他的損失。

薑如月隻將他送到路口,他有馬車代步,便不用走到那麽遠去坐車,直接駕著拚湊起來的舊馬車往出城的方向走了。

送別了薑學全,她才慢悠悠的往鋪子裏走,開了鋪,今日生意冷淡,連著街上的行人都變少了許多,她走出去向隔壁鋪子的人一打聽,才知今日縣城裏有一場盛會,好些人都去了那裏看熱鬧。

“既不是什麽節日,怎麽城中會有表演可看?還是免費的?”

聽說有免費的戲班子表演,就在縣城正大街的中心位置擺了舞台,據說能夠從白天唱到晚上,唱足一整日,還不用交入場費就能夠欣賞,平日裏沒見著什麽熱鬧的百姓們自然願意去看這免費表演。

“這你就不知了吧,今日是李員外的生辰,李員外喜歡熱鬧,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花錢把戲班子請來,一共兩撥人,一撥兒在他家裏唱給他家人和賓客聽,一撥兒在縣城大街上唱給所有的百姓們聽,每到這時候,縣城正大街就跟大集會似的,人擠人,根本走不通道兒。”

知道自己生意冷淡的原因,薑如月一下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