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依依不舍的再看了小八幾眼,最後還是纏著他娘親給他買了隻兔子回家養著玩兒。

生意金額雖是小,卻出乎薑如月的意料之外,她開心的收了錢,將那孩子挑的最小的那隻小野兔綁了四腳,這才給了他,“野兔不如家兔乖巧,要養上一陣子才會跟你親近,你平時喂食時小心著些,別被咬到了小手哦。”

買不著鬆鼠,得了隻野兔,孩子心裏得到了滿足,樂嗬嗬的走了。

等人走遠了,薑如月才低聲對小八笑道,“沒想到你往這兒一坐就能為我招攬來生意,早知如此,我就早些把你帶過來了。”

小八白了她一眼,沒有吭聲,心道:也不知道是誰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它不要隨意說話,否則被人聽了去,會連累她被當作妖女,沒辦法在縣城繼續生活下去,現在又是誰在舔著臉跟它不停的說話,似乎還等著它的回答。

“你這眼神,怎麽這麽鄙夷?”

她盯著小八仔細看了看,終於從它眼裏看出了些情緒。

小八一扭頭,懶得搭理她。

這附近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不少,她可以對著自己的‘寵物’說話,別人隻當她是天真可愛,童心未泯,它卻不能回答,被人聽見了,確實會給她惹來不小的麻煩。

得不到小八的回應,薑如月也沒多失望,原本它就不是一個該開口說話的鬆鼠。

她沒再纏著小八說話,鋪子裏陸續來了客人,她不時起身招呼,帶人去雜院看她目前的存貨,心裏還想著等手裏這幾隻賣完之後,她四哥還能給她帶來些什麽好獵物。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終於等到她四哥再次來縣城的日子,與他那滿車的貨物同行而來的還有她二哥薑學武。

薑五才這幾個兒子名字原本取得挺好,取自文武雙全,個個都是好字,可偏偏大哥叫學文,實際大哥大字不識一個,平時就下地幹些農活兒,充其量就是有一身的力氣,還能做些體力活兒;二哥叫學武,卻是個念過學堂、考過院試的秀才,這哥倆兒的名字顯然是反著來了;三哥叫學雙,他卻一直形單影隻的在外麵討生活,對比他的名字,顯得有些諷刺;四哥叫學全,直到去年之前,他都文也不會,武也不會,智力比同齡人還要低一些,實在也搭不上這個‘全’字。

不過……如果加上前麵的學字,寓意讓他們會武的學文,會文的學武,單獨生活的學雙,不通人事的學全,倒也都一一能印對上,缺什麽學什麽嘛。

薑如月知道當初她爹取名字時,一定不是這樣的想法,學字輩是從他們家譜上排下來的字,隻有最後一個字才真正有著自己的含義。

“月兒,你這鋪子很氣派呀,租金得花不少吧?”

薑學武下了那破舊的馬車,頓時感覺心情都好了,一路上跟滿車的動物紮堆坐著,身上難免都被沾上些動物的氣息,他一邊拍打著衣擺的灰塵,一邊向薑如月走過來。

“這間鋪子地段不好,租金還不算特別貴,不過算是鋪子每月的收入,這租金也是勉強足夠支付。”

她說得比較含蓄,並不想讓她二哥知道她和四哥的實際收入情況。

她對家裏這二哥並不太了解,從目前聽聞的幾件事來說,她二哥至少是一個比較顧自己小家的人,家裏給他供書教學,讓他得了秀才之名,能夠謀得一份好差事,取得一位好嬌娘,原本他應該對生他、養他的爹娘予以回報,可據她所知,自他娶妻之後,多數收入都用於自己的小家開支,即使有空餘的錢銀,也隻拿出很少的一部分給薑家爹娘。

就憑他買宅子時能夠拿出三十兩的積蓄,就說明他平時的生活其實衣食無憂,並不像他在家裏表現出來的那般拮據。

“那也挺不錯了,在村子裏閑著也掙不了錢,你在這兒開鋪子好歹還能給自己掙些零花錢,順便又替四弟解決了手裏獵物出售的難題,讓他可以免於每日往返於鎮上和村裏,呆會兒他回去時,馬車空空如也,還能捎上幾個人回去,也能掙些錢。”

薑學武心情良好,和弟弟、妹妹說起話來,毫不吝嗇讚美之言,薑如月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平日裏接觸不多,隻有過年、過節時和他說上幾句,她想起他嶽父要買新宅之事,遂牽起這話頭。

“之前聽聞二哥的嶽父要在縣城買一處宅子,不知現在是否已經敲定了?”

薑學全這會兒再忙著把車上的貨往她鋪子裏搬,沒有參加他們之間的對話。

一提到老丈人買的宅子,薑學武那憋了許久的話就像是決堤之洪水,傾瀉而出,那一臉興奮喜悅勁兒,根本再藏不住。

“買好了,契約早就簽了,隻是房主前兩日才完全搬離宅子,這不我今日來,就為了幫我嶽父的忙,把宅子裏的東西整理整理,歸置歸置,有些用不上的拿出去扔了,再看看需要添置什麽家具,等把這些大件安排好,剩下的衣服細軟等就好辦了,花不了太多時間。”

薑學武爽朗的笑著,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這新買來的宅子他也有份出錢,他媳婦兒是家中獨女,雖然宅子目前是在嶽父名下,可等到二老百年歸老之後,宅子以後就算是他家的產業,先不說嶽父其他資產他能繼承多少,但這宅子裏的一百兩銀子,在他看來,已經算是收入他囊中了。

更別提嶽父手裏還經營著生意,即使是小本經營,每月都能有一定的營業,以後嶽父做不動了,換他來接手,他直接就有了穩定的收入來源,再不用給人當差,看人臉色,光是想想自己這以後光明的前程,薑學武做夢都能夠笑醒。

“那恭喜二哥了,以後咱們都在縣城,互相之間還能夠有所照應。”

她笑著與他說著客套話,心裏對她二哥這種明顯想要吃絕戶的心理表示不恥,若真是清高的讀書人,就不該為了這些俗物而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