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如月在旁又安慰了一會兒，看時候不早，兩人才從雅間出來，李紅梅此時早已恢複了平靜，隻是眼睛紅紅的，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剛剛哭過了。

她身邊有丫鬟跟著，薑如月就沒有送她回家，兩人在茶樓門口分道揚鑣，回到家中，薑如月把買回來的衣服都泡在水裏，用清水洗過一遍後，全部晾曬起來。

在晾許明軒的衣服時，她忽然想起之前他與她說過的話，他說柳承歡早晚會受到報應，付出他該有的代價，還讓她別著急，等著看結果。

如今柳承歡得了那種見不得人的病，在古代還是個不治之症，隻有極少數發現早的人才有可能控製住病情，稍作拖延，但怎麽也免不了早死的命運。

所以柳承歡沒再來找她，是因為自己染了病，自顧不暇？

他有這樣的下場，確實是大快人心，隻是不知這事和許明軒有沒有關係，是柳承歡流連於煙花之地，不小心沾染上的，還是許明軒的刻意安排？

許明軒之前將他所有積蓄都要了過去，隻留下少量銀子作為他們的生活費，而在從書院回來的晚上，他賣命的畫畫，一晚上至少產出三張新畫，這一個月下來，由她送去字畫鋪的畫作就有近百幅，他的積蓄慢慢又多起來，維持日常開銷是完全不用發愁。

隻是這樣一來，他每日睡得更晚了，畫完畫之後，還得安排出時間溫書，兩人雖然依舊是分房睡了，她早上看到他時，眼底常常帶著深深的黑眼圈，一看就知他這是沒睡夠。

他平時沒什麽特別大的開銷，要了那些銀兩過去，一定是有著重要用途，不然他不會把積蓄花光，臨時再去拚命掙這些錢。

薑如月心裏想了許多，切菜時一不留神切斷了自己半個指甲，看著菜板上的那截斷指甲，她才終於收了心神，得虧不是切到手指，把菜板清理幹淨過後，她先把手上那著棱角的指甲稍微修了修，之後專心做起菜來。

許明軒回到家時，她一如既往的已經準備好了晚飯，就等著他洗手開飯。

吃飯時，他感覺到她的目光頻頻往他這邊掃視過來，可他一看過去，她就看向別處，假裝沒事人一樣，這讓他感到納悶，不由得停下來問她。

“你可是有事要對我說？”

他們之間沒什麽是不能敞開來說的，她很少會這樣支支吾吾，躲躲閃閃，現在見她這樣，許明軒難免會擔心。

“我今日見著李紅梅了，聽她說，柳承歡得了病，很嚴重的病。”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他的眼睛，見他沒有流露出一點驚訝之情，看來這事他早已知情，她心裏更加篤定這事和他脫不開幹係。

“他那樣的人，有那樣的下場，不是挺正常的？你且看著吧，以後他還有得難受的。”

他雲淡風輕的說著，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他反而不擔心了，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你可以放心，李家小姐不會嫁給他的，他們的親事早晚要取消，隻是現在對李家來說還不是特別好的時機。”

李家如今還得靠著柳家的幫扶，柳家也得靠著李家來掩飾自家兒子的患病情況，柳家自然盼著李家能夠如約把人嫁到柳家，將來真傳出去什麽風聲，他們還能用李家小姐來堵眾人之口。

不過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柳家是想瞞，那又能瞞得了多久，他不著急一棍子把他們打死，慢刀子更加折磨人心。

“那就好，今日見她哭得挺傷心，怕死了要被迫嫁去柳家守活寡。看她這樣，我心裏也不好受。”

許明軒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她是心地善良，容易同情他人，可他不是。

李紅梅表麵上對她似乎很好，也確實給過她不少恩惠，可經過上次的見麵，他對這李家小姐感覺很不好，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盯上了什麽玩具一般，想要據之己有的意味。

打那兒之後，他刻意避開這李家小姐，隻要有她在場，他都不會挑這時候去找薑如月。

“喔對了，我今日出去買衣服，給你也買了兩身夏裝，晾在院子裏了，明日你回來試試看。”

對自己挑選的尺寸較為自信，她順手就全給洗過了，現在才想起來他還沒有試穿，真要不合適，那也隻能湊和著穿。她目光掃過他上半身，他最近好像消瘦了些，新衣服怕是隻會大不會小。

“好，我明日試穿給你看。”

他曾提過不要為他那麽破費，他衣服夠穿即可，她經營鋪子，每日見那麽多客人，其中不凡有些是有錢人家，她穿得體麵些，對她做生意有益處，可他平時都在書院裏，要麽就在家裏，能見到的人有限，別人都已經知道他是農家出身，他再怎麽裝扮自己，也脫離不了他這窮小子出身，又何必打腫臉充胖子。

至於他娘臨死之前與他提到的那些人和事，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場夢，太過虛幻，他壓根不想去尋找，有薑如月相伴，他已然滿足於現在的生活。

*

許明軒穿著薑如月給他買的新衣一出門，就被江玉林瞧出來了。

“喲，許兄今日這一身，是第一回穿吧？嫂子又給你添新衣了，有媳婦兒真好。”

他真心羨慕道。

他如今這年紀，也已經能夠議親了，可家裏條件不好，供他和弟弟念書已是勉強支撐，再要拿出那麽大一筆聘禮錢，卻是非常為難。

在娶媳婦兒和到縣城念書之間，他自然選了來縣城念書，至於媳婦兒，以後他若有出息了，會有姑娘願意嫁他，晚一些就晚一些吧。

他當初是那樣想的，隻是看到許明軒身邊有人照顧，夫妻倆有說有笑的一塊生活，時常叫他羨慕不已。

“嗯，是新的。等你以後娶了媳婦兒，她也會給你添新衣，現在暫時沒尋著媳婦兒，你自己買也行啊。”

許明軒剛穿新衣就被人羨慕了，心裏也是開心的，和林家兄弟倆一塊走著時，嘴角不時牽起，那笑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