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開始帶著偏見對她那般冷淡態度,也不怪她與他如此生疏,她出縣城一趟,還能想著給他帶禮物回來,已經算是心地善良,不計前嫌。

他握緊手裏的毛筆,內心覺得自己不該得到這份禮物,卻又為她對他的關心和善良感到欣喜。

“這些畫我幫你收起來吧,小心別弄花了。”

薑如月一邊說,一邊收拾桌上的成品,這些在她眼裏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湊夠十幅畫就能換回一兩銀子,用不了多少時日,她就能把欠他的聘禮還清,他們兩不相欠時,她就可以過自己的新生活了。

算一算,二十兩銀子,也隻需要賣出二百幅畫就行了,這短短幾日都能賣出十幾幅畫,二百幅不是小意思嘛。

“哥,要是沒你這些畫,我還真沒那麽快能湊齊聘禮給你,這事你可幫了大忙,到時湊夠了聘禮,家裏還缺錢的話,我再替你上縣城賣畫,讓你多攢些銀子給你娘養老,你也可以再娶個你喜歡的好媳婦兒陪你過日子。”

他有這掙錢的能力,何患無妻呀,分分鍾成為村裏的鑽石王老五好麽!可惜許氏不讓他公然賣畫,就連署名也隻有一個字,別人憑著那個字想找到他這畫主人難比登天。

許明軒被她這話給說愣住了,一想是啊,要是一直這樣賣畫下去,賣夠二百幅畫就能有二十兩銀子,按她這速度,不出三個月就能夠湊齊了,那她豈不是很快要離開許家?

薑如月開開心心的把畫全部收起來,轉身看許明軒也在開始收著他的作畫工具。

“你不畫啦?”

她見他那幅畫都未完成,他中途停下,即算是放棄了那幅畫,下次隻能從頭開始畫起,否則他眼睛看不見,很難半途再把畫續上。

“嗯,有些累了,今晚歇歇。”他神情淡然的答道。

她不疑有他,也幫他收拾起來,等到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幹淨,她拿了茶壺給兩人分別倒了茶,這才想起還被栓在自己腰間的小鬆鼠。

她把錢袋取下,重新捧在手心,出聲逗著那鬆鼠,不想鬆鼠鳥也不鳥她,一雙眼睛那很是好奇的盯著她身邊的許明軒瞧。

薑如月心裏默默犯起嘀咕,連鬆鼠都知道盯著顏值高的人看,對她都不帶睄一眼的?也太打擊人了。

許明軒很快察覺到這房間裏有第三者的存在,他伸手摸向她那邊,好巧不巧的摸到了她手心的錢袋。

鬆鼠一下縮進錢袋,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

“這是什麽?”

他摸出錢袋裏有小動物的存在,不過隔著錢袋摸不出裏麵裝的是什麽小動物。

“是我路上撿到的一隻小鬆鼠,棕色的皮毛,我瞧它挺可愛的,就將它帶了回來,家裏有什麽小籠子能把它關起來嗎?我想養著它,又怕它跑了。”

許明軒從沒養過小動物,家裏自然是沒有裝動物的籠子,他向她招手,等她湊過去後,他將錢袋交還到她手裏。

“籠子沒有現成的,我明天去錢大叔家幫你問問看能不能做一隻小點的籠子。”

他走到房間一角,找出一個裝針線的籃子,“今晚先用籃子裝它吧,擔心它跑了就在上麵再蓋個東西,它這麽小個兒,想必也跑不到哪兒去。”

薑如月沒想到還能找人訂製籠子,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將錢袋鬆開,把小鬆鼠放進那籃子裏,擔心它被針給紮著,她把籃子裏的針線和碎布頭都拿了出來,又往裏麵放了塊棉布墊底,讓鬆鼠可以躺在那鬆軟的棉布上休息。

“小家夥,你可乖乖的,別亂跑哦,明早我給你喂好吃的。”

她說完,隨手找了一本書蓋在籃子上方,隻留了一條很小的縫隙,安頓好小鬆鼠,她回到許明軒身邊。

“你說的錢大叔,可是我們家附近那木匠大叔?他還能做籠子呀?”

許明軒衝她笑笑,“一般他是不做這些小活兒的,我與他有些交情,我去拜托他,他應該會幫忙做,他的手藝不錯,價錢公道。”

“那明日我和你一塊兒去。”

她自己做了決定,拿了衣服出去外麵澡房衝洗。

夜裏,她睡前看了一眼那小鬆鼠,見它乖乖的躺在籃子裏沒有試圖越獄,她才安心的回**休息。

兩人平躺而睡,許明軒好一會兒沒睡著,聽著她的呼吸聲似乎也還醒著,他突然開口,問起她以後的計劃。

“我麽?還能有什麽計劃,以後再找一戶喜歡我的好人家嫁了唄。”

她按著原主這人設,回答得有些隨意。

許明軒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道,“你我雖未有過夫妻之實,可外人並不知情,和離後再嫁,不如黃花大閨女議親那麽容易。”

“那就守著我四哥相依為命,他能照顧我,我也會照看他,在家裏,也就四哥最是疼我,以他那條件,想找個好媳婦兒怕也是難事,在他沒成家之前,我倆能互相照應。”

她說得十分灑脫,完全不擔心和離後自己可能會遭受的窘境。

這讓許明軒感覺有幾分心慌,他們從一開始就有了誤會,他以為她和她家人一樣,是為了錢嫁到許家,真正認識她過後,他發覺她並不像他想的那樣,更別提她之前還曾幫助過他。

想到她可能會離開,許明軒內心懊惱,卻又知自己不該挽留。

他沒再說話,她終於睡去,均勻的呼吸聲在他耳邊不斷起伏,他的心逐漸寧靜下來。

這世間許多事都不能如他所願,他失去太多,放棄太多,以至於到現在心裏有了在意的人,都不知該不該去爭取。

他想,她若是想要離開,他不該困住她。

這一夜,許明軒失眠了,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兒,雖然他看不到她是什麽模樣,之前聽娘提過幾句,心裏有個大概的形象。

他心中的不舍,終究表達出來。

睡夢中的薑如月並不輕鬆,在夢裏她看到了那隻小鬆鼠,小鬆鼠終於不再對她翻白眼,也不再四處觀望,它盯著她的眼睛,開口說起了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