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是她本身身子涼,可除了指尖,其他地方如手心、腳趾等都不覺得溫度有異常,單單就是指尖位置特別涼上一些,讓他感覺到不同尋常。

他這麽一番折騰,她沒辦法還安然睡著,迷糊間醒來,睜眼就看自己的手被他把玩著,還以為他是動了什麽心思,她再次閉上眼睛,想繼續睡會兒,被聽到他認真而嚴肅的聲音。

“月兒,我們去一趟醫館,讓大夫給你瞧瞧吧,你這指尖涼得不同尋常,我總覺得不太放心。”

薑如月縮回手,自己左手摸右手感受了下指尖的冰涼,“確實有些涼,可我真沒哪裏不舒服,沒必要跑到醫館去吧。”

她還想著今日再去哪兒轉轉,等著陪他一塊看榜呢。

“去看一看總歸是安心些,也不耽誤我們的行程,看個大夫能花多少時間。”

他難得的固執堅持,叫她想拒絕都沒有辦法,最終還是被他從**挖起來,兩人一塊去了附近的一家醫館。

許明軒原還想找一家徐州最好的醫館,薑如月則認為她不過是為了安他心才去給大夫把個脈,犯不著這麽興師動眾的找多好的大夫,普通大夫給她把個脈,有沒有病不都清楚了,要真有什麽毛病,她覺得大夫不夠好,想換個更好的大夫這不也是隨時能夠決定的事,在她的不斷囉嗦之下,他們才去了離客棧較近的一家醫館。

近雖是近些,可醫館裏等待看診的病人一點不少,她在醫館裏的病人休息區坐著,許明軒站在那兒替她排著隊,等輪到她看診時,已經過去近半個時辰。

她走過去,從容的將手擱在桌上那布墊上,大夫兩指輕輕搭在她手腕處,閉著眼睛細細感受,右手看完,大夫又讓她換左手再看一下,左右手分別看完,大夫又看了她的眼睛,舌頭,舌下等位置。

大夫越看越仔細,臉上的神情也愈加嚴肅,這讓原本沒什麽心理負擔的薑如月跟著緊張起來。

要說這醫生或大夫隨便一舉一動真能夠嚇著人啊,特別是這樣一直看,一聲不吭的大夫,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叫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真得了什麽病。

“大夫,我不是真有什麽病吧?”

見大夫一言不發,隻盯著她瞧,薑如月終於是沒忍住,主動問那大夫。

“病倒是沒病……”

大夫話說一半即打止,又多看了她兩眼,“你最近都吃了些什麽,說來我聽聽。”

薑如月一下愣住,她這幾日吃的東西可多了去了,各種種類都有,要她一一細數過來,她一時間真不知從何說起。

許明軒在一旁已經開始替她說起她第一日和昨日所吃過的東西,至於他在貢院的那二三日,則留給她自己和大夫說。

大夫一邊聽著他們說的那些東西,一邊皺起了眉,“吃得這麽雜?你平時也都這麽吃嗎?”

薑如月斷然搖頭,“平時不會這樣,這不是難得來了趟徐州,想把這裏的特色小吃都嚐個遍,就多去了幾家,每家都嚐嚐味道,在家時我都是老老實實吃飯,多數還是自己下廚做飯,偶爾才在外麵吃上一頓。”

大夫再次給她把脈,之後才下了診斷。

“你這不是病,是有些輕微中毒的跡象,但具體中了什麽毒,因而原因所致,從你的飲食上暫時還不好判斷,我這有特製的解毒丸,你先吃上幾日,如果情況有改善,那就沒問題了,如果還是覺得兩手指尖冰涼,那說明沒能對上症。我聽了你最近吃過的這些東西,雖然是吃得有些雜亂,但沒有什麽食物是相生相克的,應該和這些吃的沒關係,不過安全起見,你近日還是吃得清淡些,別吃那麽雜,小米粥或是白米粥都可以,再餓就添個饅頭,太油膩、葷腥的別吃。”

大夫好一番囑咐,許明軒在旁認真聽著,最後還是向大夫問了這輕微中毒的問題。

“中毒不會有性命之憂嗎?吃解毒丸如果不對症會怎樣?”

大夫歎了一口氣,“這天下之毒,有很多種,如果知道是誤服了什麽毒藥,方才能完全的對症下藥,可就是有很多人自己誤服了什麽有毒之物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我這解毒丸能夠解百毒,但也不是百分百解毒,隻能說多數症狀不輕的中毒症狀都能夠得到妥善治療。你媳婦兒這毒我瞧著也不重,暫時沒有其他不舒服,隻有指尖冰涼,脈象稍亂,我瞧著中毒不深,服用解毒丸多半能夠有改善,真要是不管用,再過來我這兒瞧瞧,我給換別的藥試試,這性命之憂嘛,暫時是沒有的,不必過於憂心。”

大夫此番話說得讓人稍稍放心些,他們付過醫藥費,拿了一瓶解毒丸,裏麵一共就五顆藥,價錢還挺貴。

薑如月尋思大夫怎麽不多開一些,一天吃一顆,這也才能夠吃上五日的。後來一想,真要是中毒了,如果吃上五日都得不到緩解,這毒還有沒有得救都是個問題,這大夫或許是不想讓病人多掏銀子,才隻給了這五顆藥。

兩人回家路上,許明軒憂心忡忡的看著她,她雖有被大夫嚇著,可後來聽大夫說她這中毒症狀隻是輕微的,暫時對她身體沒什麽影響,如果感覺身體不適,比之前更加嚴重,才要引起重視,她便不那麽擔心。

“回去就先把這保命丸吃上一顆,看看有沒有效果,一顆就要幾百文錢,開醫館可真是掙錢,比賣藥材掙得多多了。”

她晃晃手裏的藥瓶子,和他打趣的笑道。

“都中毒了,你還笑得出來。你再仔細想想,真沒再吃什麽別的東西嗎?別給大夫說漏了。”

有些食物的確會相生相克,一起過量食用可能會導致中毒,嚴重的甚至會要人性命。

許明軒擔心有些東西她吃過卻忘了,無奈他這幾日沒陪在她身邊,也沒法和她一塊回憶回憶。

“沒有了,吃過的都給大夫說過了。別擔心,大夫不也說沒多大事,或許吃了兩顆藥就好了。”

她想要安撫他的不安,不想卻激起他的幾分惱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