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兄對我們是好,可一直是我們承他的情,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夠和許兄處於平等的地步,那樣才是純粹的交情。”

江玉林語氣稍顯落寞的感慨道。

當初他們相識時,瞧著許明軒穿著也很普通,又聽說他們家裏現在沒什麽親人,總覺得許明軒和他們的情況旗鼓相當,可才不到兩年時間,他們之間已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許明軒再不是和他們一樣來自小山村的窮書生,他過了鄉試,成了舉人,和還在縣城書院念書的他們比起來,差距太大了。

江玉森不明白哥哥這憂愁的情緒從何而來,剛剛在許家吃飯喝酒時,不都挺開心的,怎麽一回到家裏來,心情就完全變了。

江玉林沒再多說其他,他們各自回房歇息,江玉森心思簡單,哥哥不說,他也不多問,簡單洗漱過後回了房間很快就睡了。

*

許明軒這邊還在收拾殘局,桌上吃光了碗和盤子,他全收拾進廚房,順手洗了,再去澡房洗過自己一身酒氣之後,才回了房間。

薑如月這會兒還沒睡著,正坐**看書呢,等到他回房間來,看他那一臉疲憊的樣子,這一日下來不停歇的幹活兒,多半是累著了。

“累了就早些休息,這幾日可以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看書到深夜吧?”

她招手讓他過去床邊,許明軒看了眼自己書架,江家兄弟把他不要的那些書都搬走了,他書架上便空出許多位置來,他不知是該現在就添補上一些,還是等他們去了京城再買。

沒能馬上做出決定,他先走回床邊,輕輕坐下,“倒不是特別累,隻是不太習慣,以前你分擔了許多,我做得便少了。現在你身體不適,理應休息,旁的雜事你就莫要理了。”

他這話說得十分實在,聽著很是暖心,能從一個男人嘴裏聽到這樣的話,薑如月甚是滿足。

第二日一早,他如約陪她去開鋪,鋪子裏沒什麽活物,因離開之前她已經把所有的獵物都送到酒樓,也和薑學全約好她沒開鋪的時間裏,讓他先別往縣城送東西,因此鋪子裏此時空得很,除了她自產的人參方便擺上貨架,剩下的還得等收到她口信兒的薑學全從村子裏送過來才行。

第一天開鋪,因著沒多少貨品售賣的緣故,也並不是太忙,許明軒先幫她把鋪子裏裏外外都打掃過一遍,之後陪她在鋪子裏守著,大半日過去,他們吃過午飯在鋪子裏半休息半看鋪。

“這樣瞧著你鋪子的生意確實也不怎麽忙,平時都這樣嗎?還是因為最近沒怎麽開鋪,所以來的客人稀少。”

聽他用到稀少這個詞匯,薑如月忍俊不禁的看著他,“平時不會像現在這麽少,但也沒有多多少,早和你說過了,我鋪子的活兒不像你想象的那麽忙和累,就算四哥送了貨過來,我也可以讓他把東西搬進雜院,我自己不去搬就是了,累不著我多少。”

不過有他幫忙看鋪,她中午還可以在鋪子裏眯一眯,不用時刻注意著門口的動靜,不耽誤他學習的情況下,她也很喜歡現在這樣的陪伴。

“嗯,要隻是這種程度,確實累不著什麽。”

她開鋪的時間比之前貼出去的公告要晚了幾日,即使有老客戶有需求,之前按時來她鋪子沒見她開門,又不知她開鋪的具體時間,她估摸著短時間內鋪子生意是不會有多大起色。

許明軒見許久沒有人上門來,拿出他從家裏帶來的書,默默看起來,薑如月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斜靠著椅背,湊和眯了約一刻鍾的時間。

直到傍晚關鋪門時,她隻接待了兩批客人,還隻是詢價,沒有成交。

開鋪第一天就整了個鴨蛋回家,薑如月感覺臉上無光,虧她之前叫嚷著不早些開鋪客人都要跑光光,現在她努力把鋪子開了,也不見得就挽回多少客人。

回去路上,她不時看向一旁的許明軒,不知見識了她這樣冷淡的生意情況,他心裏作何感想。

直到他們回到家,許明軒也沒有就此發表任何意見,把東西一放,他麻利的完成了晚飯,兩人早早吃過,他才回房間,這幾日裏第一次拿起書認真看起來。

鄉試雖是僥幸過了,之後還有著更難的考核需要他去麵對,實際上他需要花費比以往更多的時間去準備明年的春闈,隻是眼下薑如月身子虛弱,連大夫都特別交代要好好靜養,溫書雖是重要,薑如月於他來說,卻是比科舉考試更為重要的存在。

兩者相衝突時,他必然會選擇薑如月。

連著幾日時間,他都窩在薑如月鋪子裏,幫她打下手。

收到薑如月消息的薑學全很快把他最近打來的獵物以及同村獵戶賣剩下的獵物都給她送來了,一次就將她的雜院塞得滿滿當當,她不想喂這麽多動物,主動去酒樓找張高明,讓他若是缺食材,就早些來她鋪子裏拿貨,趁著現在正是新鮮,能讓他們酒樓的客人嚐個鮮兒。

張高明和她交涉這麽長時間,還能不懂她的意思,當天下午就駕著馬車過來拖了一車貨走,滿滿當當的雜院很快就隻剩下三分之一的獵物,薑如月又去了其他幾家,分開把獵物都給銷了出去。

雖然忙活一日,一文錢都沒收著,可薑學全送來的獵物基本都有了主兒,收錢隻是遲早的事,薑學全看她這一番操作,驚得目瞪口呆。

他還以為這一大車貨送過來,多少要賣上好幾日才會賣完,不想她這三下五除二的就搞定了,

“月兒,你這也太厲害了,要是沒了你,我真不知道這生意有這樣做。”

薑學全打從心底的佩服她。

“以後這些事情就都歸你管了,你在邊上看著就多學著點兒,經驗豐富總不會吃虧。”

薑學全嘴上雖是應著,心裏卻很是沒底兒,自己真能做到像妹子這樣遊刃有餘?妹子不說,他自己都有些懷疑。

薑如月把賬本寫完,抬頭向他問起家裏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