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軒想想要自己去查還不知道得查上幾日才能有消息,如果薑學雙能夠認出此人,著實省了不少時間和麻煩,便默認了她的建議。

薑如月次日就拿著畫像去找了薑學雙,得到的答案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這人……不就是韓統韓將軍麽?你怎麽會有他的畫像?”

薑學雙拿著那畫像,麵露驚訝之色,薑如月被他這麽問了,更是一臉詫異,韓統,許明軒的生父,還親自來她鋪子探查‘敵情’?

“昨日他來我鋪子了,問了些奇怪的問題,走時雖然買了一株人參,可我總覺得他不像是一般的客人,所以特意記了下他的相貌,回去叫相公畫出來,想著你在京城呆過一段時間,好歹比我們多認識些人,萬一你能認識呢。不過韓大將軍跑到我鋪子來和我攀談,問我些家鄉的事情,難道是想要認親了?”

薑如月疑惑不解,薑學雙卻不像她這麽樂觀,“未必,或許隻是來打探下你的口風,看你對這些事是否知情罷了。”

“他知道我和你是兄妹麽?”

薑如月緊接著又問。

薑學雙點頭,“知道的,隻是他不清楚你是否對所有事都知情,就比如我,我也不知你知道妹夫多少事情,但你是我妹子,我總不會特意去查你,從你嘴裏挖消息,有關於你,我沒怎麽向將軍匯報過。”

如此說來,她倒能夠理解韓將軍為何要這麽做了。

替他辦事的人和她有著血緣關係,既然她三哥如實上報了,韓將軍也未必會相信他上報的情況,他自己來鋪子打探就不同了,要是能夠從她這鄉下婦人嘴裏套取出什麽消息來自然是好,要是沒能成功,他也不過是出來走了一遭,完全沒有損失。

“現在他都找上門了,妹夫準備怎麽辦?”

他們最近沒什麽動作,薑學雙也沒什麽需要向韓統匯報的,不過要是許明軒有什麽計劃,他若是知情,還得繼續向韓統匯報。

隻不過現在有妹子這層關係,他隻能是挑對許明軒有利的向上匯報,有些如果說出來對許明軒不利,他盡量當作不知情為好。

“這不現在才知道來的人是他爹,我還得回去與他說了才知道他是什麽想法,不過他上回經你一勸,暫時沒打算去韓府見他爹,想著先把春闈過了再說。”

薑學雙聽了這才放心,既然許明軒暫時沒有什麽計劃,他不去韓府交代也屬正常,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向韓將軍請辭,去別處找一份新差事做做,以他的能力,要在京城找個新東家並不難,一直夾在韓將軍和妹子、妹夫之間,他實在是有些難做人。

可韓將軍那樣的人物,想要請辭,沒個合適的理由,怕是會將人給得罪了,他要是放出話去,京城可能就沒人敢請他。

一邊是和妹子的交情,一邊是自己的前途,薑學雙左右搖擺,還沒拿定主意。

“想什麽呢,和你說話好一會兒沒聽見。”

薑如月話說到一半,才看薑學雙楞楞出神,完全沒有聽她在說,她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這才將他飄遠了的心神給扯回來。

“我在想要不要離開韓將軍府,另謀一份差事,我現在這立場有些尷尬。”

薑如月忙阻止他道,“現在先別呀,沒準以後我們有什麽消息還指望你幫忙探聽一下呢,就像這回,要不是問著你,我也不知道昨天那個古怪的客人就是韓大將軍。相公不介意你為韓將軍辦差事,他知道你不會傷害我們就行,我也不介意,你何必放棄這麽好的差事,換一戶人家,能像現在做得這麽自由嗎?”

反過來被薑如月勸了,薑學雙很是驚訝,原本以為他們即使是不反對,聽到他想從韓府離開,也會覺得開心,不想妹子還勸他別走。

“你想我兩邊互通消息?被韓將軍知道之後,還不如我早些自動請辭呢,韓將軍不是個好惹的人物,咱們一般平民百姓惹不起。”

薑如月知道這其中有少許風險,但她沒想探聽韓將軍什麽大秘密,隻是在危急關頭她三哥能稍微給他們通通氣,她這心裏總還安穩些。

她把想法仔細和薑學雙一說,薑學雙倒沒反對,為了他妹子,稍微冒一點風險也是值得的。

“那我暫時幫韓將軍繼續看著你倆,盡量向著你們些。”

說這話時,薑學雙自己都覺得搞笑,突然就成了牆頭草兩邊倒的形勢,他一時間還難以適應。

離開了薑學雙的住處,薑如月回到家中,把畫像中人正是韓統的事給許明軒聽,許明軒同樣是詫異不已,萬萬沒想到韓統會親自上門來查探消息。

“好在他沒存什麽壞心思,可能隻是想探探虛實。”

從他沒探聽到消息,買了株人參就走了這舉動來看,他似乎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如果想要對她不利,可能就不會那麽輕易就離開。

不過他還沒找上門去,韓統就先一步過來認了門,這讓許明軒感覺很是納悶。

韓統既然還沒想好要不要認他這個兒子,何必為他費那麽多心思,是還在考察?看他是否合適入他韓府的家門?

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輕笑,他這生父對他這兒子,倒是還挺上心的,不知他是該感到榮幸,還是煩惱。

“別想那麽多,等他真要找咱們,就一定不是像這樣偷偷摸摸的,下次他再來,我多防著他點兒,反正不會把事情給他探聽了去。”

許明軒撫了撫她的臉頰,“因我的事煩著你了,我心裏實在愧疚,等我以後有了能力,定不叫這些閑雜人等再來煩你。”

如今的他,確實有心無力,除了專心看書應考春闈,對韓統他除了一番道理,暫時也沒其他好說的。

兩人互相安慰一番,很快把這事拋之腦後,許明軒再次拿起書來,薑如月則在屋裏收拾著。

又是幾日過去,韓統還真的又來到她鋪子,這次他換了一身裝扮,還是叫她輕易認了出來。

畢竟是有著防備,哪能是他換一身衣服就認不出來的,從他進門起,薑如月神情看似自然,其實心裏早就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