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還是買些留在家裏吧,萬一哪天就不想出門,這不是隨時能夠吃上嗎?”

無論什麽事,她若是堅持,最終許明軒總是會妥協,這事也不例外,她多說了一嘴,許明軒不再堅持己見,順了她的心願,第二日一早,就陪著她出門去集市采買。

京城的大小集市有不少,薑如月沒去最大的那一個,隻去了離他們較近的集市,裏麵有不少攤位都還擺著,攤位下的積雪被攤主清除幹淨,但路麵上還是有不少積雪。

她出門前,特意給自己做了個皮鞋套,套在繡花鞋外麵,上頭高至膝蓋下,看起來就像是一雙皮靴子,這樣一來,就不擔心被積雪弄濕了鞋子。

走在路上時,一步步很小心的走,許明軒一直扶著她的胳膊,以防她滑倒摔跤。

就這樣逛了一圈集市,她買了些雞蛋、醃魚、醃肉這類可以存放的食材,新鮮蔬菜買了幾種,每種買的不多,因買回去放上幾日再吃就失了味道,買多無益,她隻買了近二三日需求的量。

把這些買好之後,沒其他事,兩人直接按原路折返,東西都由許明軒提著,她一手攥著他腰間的衣服,謹慎的在路上緩慢行走。

無驚無險回到家裏,她把綁在腿上的皮鞋套給解了,仔細查看了腳上的鞋,效果挺好,一點都沒弄濕。

再看許明軒那雙鞋,昨晚才給他烤幹了,今日又濕了個透。

她昨晚做皮鞋套時,有想過給他也做一對,可他不情願,說套著這個不好走路,還難看,怎麽也不願意,她便隻做了自己的一對。

許明軒一回屋放了東西,立馬就把自己的鞋子和褲子都換了,拍落鞋子上麵積雪和泥土,他把鞋放到烤火的爐子旁,任它慢慢烘幹。

褲子就不能如此處理,穿都穿過了,總得洗一遍再拿來烘幹,他回廚房取了熱水,很快把自己褲子給清洗了,擰幹了水掛在外麵晾衣繩上。

才不過一上午的時間,他估摸著褲子的水瀝幹了,可以拿進屋去烘烤時,出來一看他晾出去的那褲子,已經變成硬綁綁的一塊,褲腿下麵還掛著幾根小冰條,顯然是被外麵低氣溫給凍住了。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褲子從晾衣繩上掰下來,回房間看到薑如月忍著笑站那兒看戲,他無奈的歎了口氣,“以前家裏再冷,也沒把衣服凍出冰柱子,京城的氣候和家裏可差遠了。”

“這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那能一樣嗎?好在這裏不用自己上山去拾柴禾燒來取暖,處處都有現成的柴禾和燒好的碳可以買到,有錢就什麽都不怕,不怕餓也不怕凍。”

要是個窮人家裏,拿不出錢來買碳和柴禾,就真的很難過冬呢。

薑如月把他那條被凍得硬綁綁的褲子接過去,先把褲腿的幾條冰柱子給掰斷扔出去,再放到火爐子上方,找東西掛起來,有著火苗的烘烤,那褲子很快軟了下來,開始往下滴水,她忙把褲子挪了些位置,讓水可以直接滴在地上。

許明軒關了房門,把窗戶稍微開了一條縫,坐在火爐邊上一起取暖。

離大年三十還有好幾日的時間,就已經冷成了這樣,要是等到過年,還不知是怎樣的氣候,他穿著薑如月給他新添置的厚棉衣,手指頭依然還是有些涼的,直到火爐邊烤了一會兒,才稍微暖和些。

身上一暖和,他便去了書桌前,把常看的兩本書拿過來,依舊圍在火爐旁看起書來。

薑如月看他開始看書,一舉一動都變得輕微,盡量不發出太大的響聲,在不幹擾他溫書的前提下,將房間稍微收拾了一下,閑著無事時,也坐在他旁邊看會兒書。

她看的書很雜,有關於藥材的,有關於經商的,還有那些愛情故事之類的話本子,京城書鋪很多,賣什麽書的都有,她無聊了就去尋幾本回來,留在家裏做為消遣,打發時間用。

雖然書裏的很多理念和她的三觀並不合,碰到不好看的,她中途棄了不看便是,家裏存著些精神糧食,總不至於回家到了晚上沒事時,就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的消耗時光。

就算她願意看他,他還沒那麽多時間分給她呢,晚上大半的時間都在溫書,白天她不在時,他估計也都在看書,日看夜看,總歸是看不厭的。

薑如月沒有許明軒那樣的抱負和理想,自然覺得他那樣苦行僧式的溫書模式很枯燥無味,可在許明軒心裏,苦了這一時,能夠給自己掙來一世的前程,這樣的付出可謂是十分值得。

他現在若不努力應考,以後在人生的道路上,他可能就要付出比現在多百倍的艱難和努力,才能夠讓她過上舒適的生活。

這相比較之下,短暫的刻苦用功就顯得一點也不辛苦了。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薑如月提前買好了菜,便用不著出去外麵再臨時買菜,從早上開始她就在廚房張羅,想做兩個不一樣的硬菜,再添個蔬菜,算是慶祝小年。

許明軒看她倒騰那麽久還沒從廚房出來,不時往廚房看一眼,見她興致勃勃的在切菜擺盤,忍著沒去打擾她。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陌生聲音,“請問許公子在家嗎?我是韓將軍府派來給您送請貼的。”

那人自報了家門,之後安靜的等著,等許明軒把門打開,那人立馬堆起熱情的笑容,將手上的貼子遞到他手裏。

“許公子,咱家老爺想請你到府上參加家宴,外麵轎子已經給您備好了,您換身衣裳就可以隨小的前去赴宴。”

薑如月聽著聲音,從廚房探出個腦袋,“那今天不在家裏吃了?”

許明軒回頭看了她一眼,“菜還繼續弄著,我們就在家吃。”

薑如月應了一聲,又縮回廚房忙活去了。

站門外的那小廝聽許明軒這麽說,明顯是不願意赴宴的意思,表情有些尷尬,“許公子,咱們老爺說了,今日過小年,想請您到府上一起吃個團圓飯,您就賞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