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以往的慣例,顯然是沒有在他身上應驗,如同這次他大婚,同樣是在宮裏舉辦了盛大的典禮,隻不過在宮外頭,他再單獨自己辦一場喜宴,用來招待他自己的一些朋友以及韓傾城的親戚朋友,如此安排倒很是周全,連著女方這邊都有顧及到位。

薑如月和許明軒早早的盛裝打扮一番,她難得的再次戴上她那一套金飾,臉上也施了些粉黛,往許明軒身邊一站,宛如一對壁人,一點瞧不出她的出身。

兩人乘馬車去了歐陽靖德的府邸,當真是憑著喜貼才能夠進去,門外守衛的士兵就有好幾個,查看喜貼時那態度極為認真,就怕有人偽造喜貼進去蹭飯吃似的。

不過她後來一想,或許人家不是擔心被人蹭了飯,而是擔心皇子殿下和皇子妃的安危,怕不小心放了刺客進去。

他們入內之後,立馬有丫鬟上來給他們領路,問過他們的名字過後,丫鬟將他們領到前庭裏,那裏每張桌子都已經排好了位置,殿下宴請的人和皇子妃宴請的人都分開入座,各種關係不同的人也都分配得很仔細,丫鬟在名單上找到他們的名字,才帶他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許老爺,許夫人,現在喜宴還未開始,後花園裏有人在表演雜耍,另一邊也搭了戲台,晚點兒會有安排戲班子上台表演,您二位可以先隨意逛逛,等到了時辰,再過來這兒飲宴。到時如果忘了您的座位在哪兒,可以找在場隨便哪一位丫鬟幫您再次確認。”

丫鬟向他們仔細介紹完之後,才行禮退下,給他們留出自由空間。

薑如月環顧四周,這前庭院裏擺滿了圓桌,粗略一算,怕得有至少四五十桌。

韓傾城顯然沒有這麽多的人脈,頂多是韓府的親戚人多一些,在這種大婚的時候,她和韓統關係再差,還得請娘家人及親戚們到場觀禮,不然沒麵子的就是她這皇子妃了。

除此之外,韓傾城在京城沒多少朋友,剩下的可能都是歐陽靖德請來的人。

他們依著丫鬟的指引,從前庭院走去了後花園,遠遠果然聽見有人在唱戲,還有人歡呼鼓掌的熱鬧聲音,文雅之人喜歡看戲聽曲,薑如月卻更喜歡看民間雜耍,兩人商量了一下,先隨薑如月去了雜耍那邊。

歐陽靖德這樣的身份請來的雜耍班子,表演的節目和街頭那種小兒科完全不同,每一次出場,表演的都是些驚險項目,看得底下的賓客驚呼連連,等表演一結束,很多人都往台上扔去賞銀,那不是像街頭一文兩文的給,扔上去最不濟也是碎銀子,還有整錠的五兩銀,這一日表演下來,雜耍班子怕能掙得不少賞銀。

薑如月連看了幾場,確實精彩,忍不住也往台上扔了一兩銀子,扭頭看一旁的許明軒興致不高,完全是陪著她在看,她看精彩的項目基本已經看過,剩下一些不痛不癢的表演,她拉著許明軒離開座位,轉到另一邊戲班子搭建的戲台旁。

空位置還有少許,他們在最後兩排坐下,此時台上的人正唱完一場戲,回去後台換衣服和裝扮。

薑如月湊到許明軒耳邊,低語道,“我們聽完下一場戲,差不多就可以入席了。”

許明軒默默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他不介意放棄自己的喜好陪她看雜耍,但她能夠放棄雜耍陪他過來看戲,讓他感受到她的體貼,就像春日的旭陽,溫暖了他的心。

一場戲看下來,看客們開始陸續離開,隨著戲班人員的謝幕,薑如月和許明軒也一同起身,往前庭走回去。

重新入場,薑如月有一瞬間當真不記得他們的座位在哪兒,慶幸的是許明軒記得很清楚,直接領著她到了位置,此時他們這一桌,已有兩位入座,看上去也像是一對夫妻。

四人相互對視一眼,皆露出友善的笑容,不過也僅此而已。

隨著賓客陸續入席,薑如月發現他們這一桌沒有坐滿,一共就坐了八人,或許是有些人沒帶家眷出席,而主家預先給他們預留了家眷的位置。

其他六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除了在對方入席,眼神有接觸時,她會微笑點頭示意,此後和他們各人之間沒有過多的交談。

桌上倒有人是相互認識的,一聊起來,氣氛顯得熱鬧許多,即使他們倆隻低頭說話,沒和其他人交際,看起來也不違和。

歐陽靖德和韓傾城盛裝出現在前庭的正廳,他們從廳裏走出來,站到正廳門口位置,歐陽靖德掃視著在場所有賓客,安排的席位多數都已坐滿,隻有少數缺了幾個位置未坐人,這樣的結果是他滿意的,席位備多了沒關係,隻要別怠慢了賓客,讓他的皇子妃失了麵子。

他偏頭看向身旁的韓傾城,她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可他知道,她的這種笑容,是應酬在場賓客,而非發自內心。

這一場婚事,可以說是他一意孤行下的結果,他雖未被她強迫答應這場婚事,但她能答應他,卻是因為他的有意安排。

她不願意欠他人情,他非要她欠他的,還是用錢財還不起的人命債,他賭了一把,而且賭贏了,才得來的這場婚事。

可她不開心,哪怕他把皇子妃之位拱手送到她麵前,她依舊不開心。

歐陽靖德壓下心中的憐惜,這一切已成定局,她注定要成為他的女人,以後他待她好一些,或許,她能夠看到他的好,漸漸感到被他寵愛的幸福。

他清咳一聲,盡量用一種友好溫和的語氣,向在場的宴客發言。

他一說話,場麵立即一片寂靜,大家都認真的聽著他的發言,不敢有絲毫打擾。

他語氣再怎麽溫和,薑如月也瞧出來了在場所有人對他的敬畏,這位二殿下威名在外,已經不是一般皇子殿下所能比的。

放眼天下,或許隻有當今皇上能夠把他給比下去。

薑如月忽然想著,韓傾城如今是皇子妃,以後沒準是太子妃,甚至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