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大嫂的說辭,謝蘭芽笑笑不說話。

但就是這樣的態度,反而比說出來更讓人遐想。

人群裏立馬炸了鍋,大家活也不幹的,各種猜測了起來。

謝蘭芽就在這樣的熱鬧裏離開了村。

是啊,她就是故意的。

謝李氏這種隻會欺負弱小的老太婆,就是得給她找點事情做,就讓她在村裏難受,讓她去應付村裏人的各種議論,她才沒時間來尋謝蘭芽姐弟的麻煩。

另外,她主動告訴謝李氏周彩菊的壞,也是一樣的道理。

把火往周彩菊身上引一些,謝李氏才不會隻想著恨謝蘭芽。

反正周彩菊不是個好人,狗咬狗才熱鬧呢!

謝蘭芽帶著兩個弟弟一隻雞,走向了香塘公社去坐車。

兩個弟弟很興奮,也不喊餓了。

可剛走出東風大隊,迎麵遇上了急匆匆趕路的謝梅蕊。

謝梅蕊穿了一件很舊的土布外套,頭發亂糟糟的,乍一看像個三十來歲的阿姨,根本不像個十七歲的新婦。

當她看見謝蘭芽拎著一隻雞,就詫異的叫住了謝蘭芽:“你為什麽有雞?這雞,不是我家養的嗎?”

這做堂姐的,養隻雞好久不見都記得住長相,但就是看不見堂弟臉上的傷?

嗬嗬!

“你家的?拜托,你家是陳家。”謝蘭芽淡漠的掃謝梅蕊一眼,繼續趕路。

謝梅蕊頓住了一會兒,還是追了上來:“哎,你去哪裏?聽說你頂了我爹的工作,這不會是真的吧?”

謝蘭芽回頭,對著她笑:

“哎,謝梅蕊,現在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你娘吧,你爹要去勞改了,奶奶卻拿你娘出氣,你要是不幫著你娘,你娘可就被奶奶欺負死了,女人呐,如果不搞清楚這個道理,說不定以後就輪到自己被人欺負哦。”

謝梅蕊臉色騰的變了,張著嘴,站在原地不動。

謝蘭芽就拎著雞走了。

她走出了好遠,謝鬆齡喊她:“姐,你看二姐,怎麽還站在哪兒呢?”

謝蘭芽回頭一看,果然,謝梅蕊還站在剛才的地方,一動不動。

喲!這是聽著父親要勞改,嚇成這樣了?

還是說,在糾結該幫奶奶還是幫娘?

謝蘭芽:“走吧,隨便她,我們要去趕汽車了。”

謝鬆齡沒坐過汽車,一聽這話立刻轉移了興趣:“啊,姐,坐汽車很貴嗎?”

謝蘭芽:“你坐不要錢,你二哥就要錢。”

謝鬆齡立馬轉向謝鬆年炫耀:“二哥,我比你厲害,我坐車不要錢。”

謝鬆年睨二缺弟弟一眼:“雞坐車應該也不要錢,雞比你厲害。”

謝蘭芽( ̄┰ ̄*):懟得好呀,大弟!

這麽熱熱鬧鬧的,謝蘭芽帶著弟弟們坐上了汽車。

***

謝梅蕊還站在當地,呆呆看著謝蘭芽的背影遠去,站了好久。

此時,她腦子裏“嗡嗡”響,眼前迷迷蒙蒙的,身上也是一陣熱一陣冷。

事情有點可怕啊!

她爹怎麽這麽快就犯事了呢?

他怎麽就死性不改呢!

她本來想等爹這次月底放假回家的時候,要好好勸他的,可是誰能想到,上輩子的事,竟然提前兩年就發生了呢?

難道她這個混蛋爹,真的是一到城裏就忘記她娘,也忘記自己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嗎?

他怎麽就不顧家裏人呢!

她記得清楚,上輩子,就是因為她爹被抓了,她那個城裏丈夫家就看不起她了。

她婆婆左一聲喊她“強奸犯的女兒”,右一聲叫她“勞改犯的種子”;

她的男人也是從那時候起,總在晚上說:“哎,其實我很羨慕你爹啊,這輩子睡了好幾個女人,嘖嘖嘖!”

然後就是各種折磨她的身子。

再後來,男人也出去亂來了,開始折磨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