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著,走到了外麵的街道。

謝蘭芽忍不住問:“何遇,你來了這兒,吃飯了嗎?”

何遇點點頭。

謝蘭芽又問:“那你晚上住哪兒呢?”

何遇掏出一張紙,向謝蘭芽晃了晃。

四周燈光昏暗,謝蘭芽隻看見“介紹信”幾個紅字,別的就看不清了。

謝蘭芽頓時有些失望。

她低下頭,聲音也無力了些:“有介紹信就好。有介紹信就能住招待所了。”有介紹信,就不是專門來看我的了。

大概是有別的事。

唉,啞巴不說話什麽的,容易讓人誤會啊!

看來以後她該收收心的。

何遇卻站住了腳,伸出一個手指,輕輕的戳了戳謝蘭芽的額頭。

謝蘭芽順著他的指頭抬起頭,看見何遇的眼裏,是濃濃的疑問。

謝蘭芽心不在焉的,說:“啊,你是問我去哪兒嗎?我想去收購站橋對麵的城郊看看,那兒有時候會有黑市,我得買點米,不然我弟弟妹妹要餓肚子了。”

何遇的眉頭就深深的皺了起來。

謝蘭芽自動補了一句:“你給的藕粉和餅幹都是細糧,能吃多久?我家兩個弟弟都是蝗蟲,吃得可多了,不去黑市找吃的是不行的。”

謝蘭芽說完,就想去拿回自行車:“把車給我吧,你也該回招待所的吧?”

何遇沒讓。

謝蘭芽的爪子就停在何遇的手上方,遲疑著,下不去手:“哎,你給我呀……你要幹嘛?”

隻見何遇不聲不響,跨上了自行車。

“你要陪我一起去?”

謝蘭芽還站著問。

何遇已經長腿一點,開始騎了起來。

哎這,啞巴你也太固執了吧?

你不說話我又不能揍你!

謝蘭芽沒辦法,隻好小跑著追:“你幹嘛呀,你是要跟我去嗎?不行啊,萬一有人來抓投機倒把,看把你也抓走!”

何遇腳蹬得快了一點。

謝蘭芽開始氣喘籲籲:“何……遇,你,等等……我!哎……好吧,我帶你去,你慢點,我跳上來。”

何遇的自行車就龜速了,謝蘭芽跳上車,何遇轉過頭看一眼,唇角翹的老高。

可惜,謝蘭芽忙著抓住後座的把手,沒看見。

自行車輕快的騎起來。

已經十月底了,白天還好,晚上有點涼。

謝蘭芽輕輕動了動,身體往何遇的背後躲了躲,何遇的車速就自動慢了下來。

巷子裏挺安靜的,就聽見自行車的輪子“淅淅瑟瑟”的轉。

這麽轉了一會兒,何遇把車停了,長腿點了地。

謝蘭芽剛想問他停下來做什麽,就看見他開始脫身上的毛衣,轉頭遞給謝蘭芽。

啊這……

有被暖到呢!

黑夜裏,謝蘭芽臉有點紅:“不用的。你騎車不是比我冷嗎?快穿上。”

但啞巴的固執,總是在這種時候表現的淋漓盡致。

何遇一直伸著手,不收回去。

謝蘭芽撓頭:“真不用了。不然,我靠著你一點就是了。”

很明顯的,這話說完,謝蘭芽看見何遇的手抖了抖。

但他遲疑了一下,又把毛衣向前送了送。

什麽意思嘛!是不想我靠著他嗎?

謝蘭芽抬頭看何遇。

夜色朦朧,看不清他臉,卻見他直接伸手,把衣服披在謝蘭芽身上,轉身一用力,車子騎了起來。

謝蘭芽摸了摸衣服。

衣服帶著何遇的體溫,從肩膀開始暖到心裏。

她看看他的背,再把毛衣放到鼻子聞聞:嗯,貌似有點愛情的酸腐味。

但是,好喜歡啊!

她就在後麵咧開嘴,無聲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