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鬆年抑製不住好奇的看向謝蘭芽手中。

謝蘭芽一張一張的理著票:

“看看,這麽多全國糧票!我要是去跟人換,一斤全國糧票能換回兩斤地方糧票,三斤全國糧票就能直接換回一兩油!還有全國布票、油票、這些都能換錢。還有縫紉機票呢!這張票就值十多塊了。”

“他不是沒本事的人呢。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真挺喜歡他的。喜歡一個人,不是說停就停的。”

“鬆年,我們沒有父母,以後感情的事情,都得自己作主。我們可以參考家人的意見,但也該先尊重當事人的想法,而不是自作主張的用自己的喜好去判斷好壞。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鬆年先還低著頭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斜眼看姐姐:“他為什麽有這麽多票?不會是偷的吧?”

抓不住重點的小子!

謝蘭芽無語的抿抿嘴:

“鬆年,有句老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是比喻世事變化,盛衰無常。人的一生,不會是永遠落魄的,我看何遇的爺爺是平反了,所以何遇才會有這些票。但就算不平反,我也相信他,在我們生產隊他們過的那麽難也沒偷,難道現在會偷?我們不能隨便這麽說人家的。”

謝鬆年繃緊臉,再次沉默。

正當謝蘭芽以後他沒事了的時候,他忽然大聲的來了一句:“反正我不喜歡他!”

謝蘭芽深呼吸。

這個事有點難辦呢!

但是,弟弟妹妹們的意見,她也是要考慮的。

謝蘭芽幹脆開誠公布:“那鬆年,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或者,你希望我給你們找個什麽樣的……姐夫?”

謝鬆年抬眼看看她,忽然就哭了:“什麽樣的也不喜歡!姐姐是我們的!我不要姐夫,我啥樣的也不要!”

十一歲的大男孩子,哭起來竟然也可以驚天動地。

謝鬆年張開嘴,仰著頭就哇哇大哭,一副不管不顧的架勢,完全顛覆了以往那副小大人的模樣。

這一下,正看戲的謝鬆齡也懵了,趴在上鋪的床沿上直喊:“二哥,二哥,你別哭啊,二哥!你哭啥啊!”

謝小妍懵懵懂懂的,看了一會兒,竟然跟著哭起來:“二哥哥別哭,二哥哥你別哭!二哥哥你哭,妞妞好傷心呀!”

一團亂。

但是謝蘭芽卻在這亂中,看出了頭緒。

敢情,謝鬆年不是不喜歡何遇,而是不喜歡謝蘭芽找個伴。

這個剛失去了父母的少年,這些日子故作堅強,替謝蘭芽分擔著照顧弟弟妹妹的責任,但其實,他心裏很害怕,很脆弱,生怕別人把姐姐搶走了,就沒人照顧他們了。

畢竟,從小到大,他和姐姐在一起的時間超過了任何人,他跟姐姐的感情,也勝過了和父母的感情。

原身的記憶裏,也對這個大弟弟非常的疼愛,相依為命的那種。

所以這小子,這會兒分明是吃醋了呢。

謝蘭芽想通了這一點,走到謝鬆年的床邊,和他坐在一起,輕輕抱住他。